“考场门口。”
“你不进去?”
“进不去。”
“那你等我。”
“嗯。”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沈屿的手指。凉凉的。没有握住,就是碰了一下。
“沈屿。”
“嗯。”
“你手凉。”
“嗯。”
“等你手不凉了,我就考完了。”
沈屿看着他。“好。”
江寻转身走了。他走进省体育中心,穿过大门,穿过走廊,走进田径场。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蓝色的看台。跑道是标准的四百米,弯道很急,起跑器放在第四条跑道上。赵铁军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拿着秒表,嘴里叼着一只哨子。他看到江寻,点了点头。
“来了?”
“嗯。”
“热身。十分钟后开始。”
江寻把书包放在草坪上,开始热身。慢跑、拉伸、高抬腿、后踢腿。他的身体在动,但他的脑子不在动。它在想沈屿——站在考场门口,手里拿着珍珠奶茶,等着。等他说“我过了”,或者说“我没过”。不管过不过,他都在。
“江寻!”赵铁军喊他。
江寻走过去。赵铁军看着他的眼睛。“你紧张?”
“不紧张。”
“你骗人。”
江寻没有说话。赵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紧张就对了。不紧张的人,不是人。”
“那是什么?”
“是机器。”赵铁军看着他,“你不是机器。你是人。人会紧张。人紧张,才会认真。认真了,才能过。”
江寻看着他。“赵老师,你紧张过吗?”
赵铁军想了想。“紧张过。每一次比赛都紧张。”
“那你过了吗?”
“过了。”
“怎么过的?”
赵铁军看着他。“把会的做对。不会的,做不对也没办法。”
江寻愣了一下。这是沈屿说的话。赵铁军也说了。不是沈屿教他的,是他自己想的。考了这么多年试,跑了这么多年步,他得出的结论,和沈屿一样——把会的做对。不会的,做不对也没办法。江寻深吸一口气,走到起跑线。他蹲下去,把左脚踩在起跑线后面,右脚往后撤了一步。手指撑在起跑线后面,大拇指和食指分开,像一个八字。这是赵铁军教他的。他练了三年。
“各就各位——”
江寻抬起头,看着前方。红色的跑道,白色的终点线。
“预备——”
他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张拉开的弓。
“跑!”
他冲了出去。不是想,是跑。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呼的。他听不到赵铁军的秒表声,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知道,沈屿在考场门口等着。他跑过弯道,跑过直道,跑过那条白色的终点线。他没有停,又跑了几步,慢慢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铁军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