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为什么?”
“因为不会骗人。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
江寻看着他。“那我呢?我会骗人吗?”
“会。”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说你手不凉的时候。”
江寻愣了一下。他的手确实经常凉。他说不凉,是在骗沈屿。他不想让沈屿担心。
“你知道了?”
“嗯。你骗我,我也知道。”
“那你还信我?”
“信。因为你骗我,是为我好。”
江寻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沈屿的手指。凉凉的。没有握住,就是碰了一下。
十二月中旬,北京下大雪了。不是细雪,是大雪。一片一片的,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花。沈屿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雪落下来。银杏树已经光秃秃了,雪落在树枝上,像一层厚厚的糖霜。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江寻。江寻看了,回了一个字:美。沈屿:人美还是雪美?江寻:人。沈屿:谁?江寻:你。沈屿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
江寻正在操场上跑400米。雪落在他头上、肩上,他跑过的地方,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跑完一组,他弯着腰喘气,拿出手机,看到沈屿的消息。他笑了,雪落在手机屏幕上,化了,变成水滴。他擦了一下屏幕,打了几个字:你什么时候来看雪?沈屿:周六。江寻:我等不到周六。沈屿:那周五。江寻:周五要训练。沈屿:周四。江寻:周四也要训练。沈屿: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江寻:现在。沈屿:我在实验室。江寻:我知道。沈屿:你来?江寻:跑着来。沈屿:别跑。雪天路滑。江寻:好。那走着来。沈屿:好。我等你。
江寻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操场,走向校门口。雪很大,他走了很久,走到清华南门的时候,头发、肩膀、睫毛上都是雪。沈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伞,没有打开。他也在等。看到江寻走过来,他把伞举到两个人头顶。
“你不是说走着来吗?”
“是走着。”
“你头发湿了。”
“雪。”
“会感冒。”
“不会。”
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把伞往江寻那边倾了倾,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江寻看到了,把伞推回去。
“你打。我跑得快,淋不湿。”
“你不是说走着来吗?”
“走也走不湿。”
沈屿看着他,没动。江寻伸出手,握住了伞柄,把伞举在两个人中间。雪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伞上,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他们共用一把伞,肩膀碰着肩膀。沈屿走在他右边,江寻走在他左边。
“沈屿。”
“嗯。”
“你论文写完了?”
“没有。”
“什么时候能写完?”
“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陪我?”
“现在。”
江寻看着他,笑了。
他们走在清华的校园里,雪落在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路两边的银杏树光秃秃的,雪积在枝桠上,像一朵一朵的白花。江寻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在他手心里化了,变成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