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到那个人。
沈屿低下头，开始吃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周围在旁边说着什么——好像是关于物理作业的事——他“嗯”了一声，没有听进去。
餐盘里的排骨吃了三块。番茄炒蛋吃了两口。米饭下去了小半碗。
食堂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那个人没有来。
沈屿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起来，放到嘴边，又放下了。
“你不吃了？”周围问。
“不饿。”
“你才吃了一半。”
“嗯。”
周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你等的人还没来？”
沈屿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等谁。”
周围没有拆穿他。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炸鸡排，但那个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
沈屿觉得今天的排骨特别难吃。
他正准备把餐盘端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消息。
江寻：我手机没电了。刚借了别人的手机发。训练拖了时间，赵老师今天疯了，让我们多跑了五组一百米。我腿都快断了。你还在食堂吗？
沈屿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
他回了一个字：在。
对面又发来：等我十分钟。不对，五分钟。我跑着去。
沈屿没有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怎么了？”周围问。
“没怎么。”
“他来了？”
“……嗯。”
周围笑了。那种笑不是嘲笑，是“我早就知道”的笑。他把自己的餐盘端起来，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你还没吃完。”
“饱了。”周围说，“你们聊。”
他端着餐盘走了。走的时候，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沈屿一个人坐在那里，等。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了。靠窗的位置空了，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空餐盘的影子拉得很长。阿姨开始拖地了，拖把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屿看了看手机。过了七分钟。
食堂门口没有人跑进来。
又过了两分钟。
食堂门口还是没有人。
沈屿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时间。他从来不等人的。他的时间表是按分钟排的，等人的时候，那些分钟会变得很长，长到让他觉得浪费时间。
但今天他没有觉得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