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不应该是这个水平。”他说。
“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被别的事情分心了。”
“那又怎样?”
李明远抬起头看着他。“那又怎样?你是年级第一。你应该一直是第一。如果你不是第一了,那我们这些在后面的人——还有什么意义?”
沈屿看着他。“你的意义不应该取决于我。”
李明远愣了一下。“什么?”
“你考第几,是因为你考了第几。不是因为我在前面。”
李明远看着他,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花坛里的枯叶吹得翻了个身。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你爸妈——”沈屿开口。
“别提他们。”李明远打断他。
沈屿没有继续说。他看着李明远。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是那种——不怎么晒太阳的白。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很深,像很久没睡过觉。他的校服很干净,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和沈屿一样。但他没有沈屿那种从容。他的整齐是刻意的,像一个随时准备被检查的人。
沈屿想起自己。他也是这样的人。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衬衫扎进裤腰,皮带扣对准中线。他的整齐不是刻意的,是习惯。但他知道,习惯和刻意,没什么区别。
“李明远。”
“嗯。”
“你上次考了第几?”
“第三。”
“你以前呢?”
“第二。偶尔第一。”
“现在为什么第三?”
李明远看着他。“因为你下来了。周围上去了。”
沈屿看着他。“所以你不是第三。你是被人挤下来的。”
李明远没有说话。
“你怕被人挤下来。”沈屿说。
李明远看着他。“你不怕?”
“怕。”
“那你为什么还能帮别人补课?你不怕被人超过?”
沈屿想了想。他怕被人超过。怕父亲说“你退步了”,怕老师说“你要注意”,怕同学说“沈屿不行了”。但他更怕的是——他怕江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他怕江寻说“你以后别帮我了”,怕江寻说“你不用等我”,怕江寻说“你选别人吧”。这些怕,比被人超过更怕。
“怕。”沈屿说,“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李明远看着他。“什么事?”
沈屿想了想。“帮人。等人。信人。”
李明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书。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看不清是书名还是作者。
“你爸妈不管你?”李明远问。
“管。”
“他们不反对?”
“反对。”
“那你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