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省体育中心。你不是要去看考场吗?”
“你陪我去?”
“嗯。”
江寻看着他。“你不用写作业?”
“回来写。”
“你写不完怎么办?”
“少睡一会儿。”
江寻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走在沈屿右边,沈屿走在他左边。两个人并排走着,肩膀碰着肩膀。
省体育中心在城东,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来。沈屿靠窗,江寻坐在他旁边。车晃晃悠悠的,江寻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掉,他没睡着,但快睡着了。沈屿的手动了一下,往江寻的方向挪了一点点。手指碰到了江寻的手指。江寻没有缩回去,沈屿也没有缩回去。就这样,手指搭着手指,在晃动的大巴上,像两片靠在一起的树叶。
一个小时后,车停了。省体育中心很大,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蓝色的看台。跑道是标准的四百米,弯道很急,起跑器放在第四条跑道上。江寻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条白色的起跑线。线是新的,白得发亮,像刚画上去的。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久到沈屿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沈屿。”
“嗯。”
“我能过吗?”
沈屿看着他。“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练了三年。”
“练了三年不一定能过。”
“你练了三年,不是为了能过。是为了必须过。”
江寻看着他。“有区别吗?”
“有。能过是运气。必须过是实力。”
江寻看着他,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种——被人相信的时候,会有的反应。
“沈屿。”
“嗯。”
“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会忍不住。”
沈屿看着他。“忍不住什么?”
江寻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那条白色的起跑线。风吹过来,把跑道上的红色胶粒吹得翻了个身。他蹲下去,摸了摸那条线。凉的,滑的,像摸着一块冰。他站起来。
“走吧。”
“去哪?”
“回去。看完了。”
他们走出省体育中心,阳光很好,三月的阳光已经不冷了,照在脸上暖暖的。沈屿走在江寻右边,江寻走在他左边。
“沈屿。”
“嗯。”
“你考试的时候紧张吗?”
“不紧张。”
“你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