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
“嗯。”
“雪化了。”
“嗯。”
“变成水。”
“嗯。”
“水会流到江里。”
“嗯。”
“江里会流到海里。”
“嗯。”
“海不会结冰。”
沈屿看着他。“你说过。”
“再说一次。”
“海不会结冰。”
江寻看着他,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屿的手。不是碰,是握。五根手指包住五根手指,手心贴着手心。沈屿的手很凉,江寻的手很热。热的那只没有松开,凉的那只也没有抽走。
“沈屿。”
“嗯。”
“你以后每个周日都去实验室。”
“好。”
“每个周六都陪我。”
“好。”
“每天都要吃饭。”
“好。”
“每天都要想我。”
“好。”
江寻看着他。“你只会说好?”
“还有。”
“什么?”
“我在。”
江寻看着他,笑了。他把沈屿的手握紧了一点。雪还在下,他们走在雪里,手握着。没有人看他们,他们也不看别人。路很长,雪很白,天很冷,但他们的手是热的。不是一个人的热,是两个人的热。合在一起,就不冷了。
十二月最后一周,沈屿的论文有了进展。不是大进展,是小进展。他算出了一个中间结果,虽然不是最终答案,但方向对了。徐正泽看着他的推导过程,点了点头。“可以。继续。”
沈屿看着“可以”两个字,想起了高中。高中老师从来不说“可以”。他们说“不错”,“还行”,“要继续努力”。“可以”不一样。“可以”是“行,你做到了”。不是表扬,是确认。确认他走在对的路上。沈屿把“可以”记在了心里。不是写下来,是记住。他记住的,不是词,是徐正泽说这个词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满意,是相信。
他给江寻发了一条消息:论文有进展了。江寻:什么进展?沈屿:算出了一个中间结果。江寻:厉害。沈屿:不是最终结果。江寻:那也厉害。沈屿:嗯。江寻:你什么时候回来?沈屿:一月二十。江寻:我二十一号。沈屿:那谁先回去?江寻:你。沈屿:那我等你。江寻:不用。你先回去。帮我看看我妈。沈屿:好。江寻: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沈屿:好。江寻:你帮我妈买点水果。沈屿:好。江寻:你只会说好?沈屿:还有。什么?我在。江寻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躺在操场上,看着天空。冬天晚上的天空没有云,只有星星。很多星星,一颗一颗的,像有人在点灯。他想起沈屿说“我在”。不是“我在你身边”,是“我在”。我在手机里,我在路上,我在每一个你说“好”的瞬间里。我在。
江寻闭上眼睛,嘴角是翘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笑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但他知道,他想一直这样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