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灵不灵?”
“你不说它也会灵。”
“你这么有信心?”
沈屿想了想。他不知道那个愿望会不会灵。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算不算愿望。他只是在那根蜡烛快要灭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很小,很轻,像风里的火苗。他把它按住了,但它还在。
“嗯。”他说。
江寻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
“那祝你愿望成真。”他说。
他们走回教学楼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江寻在三楼楼梯口停下来,沈屿继续往上走。走到转角的时候,他听到江寻在下面喊了一句。
“沈屿!”
他停下来,往下看。
江寻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亮。
“生日快乐。”
沈屿看着他,看了两秒。
“谢谢。”
他转身上楼了。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把手伸进口袋里。口袋里有那张纸条——“周六来我家吃饭。我妈做的排骨比食堂好吃。”他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他走进教室,坐下来,翻开化学课本。
王雪梅还没来。周围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嘴角有奶油。”周围说。
沈屿伸手擦了一下。擦掉了。
“他来了?”周围问。
“嗯。”
“带了什么?”
“蛋糕。奶茶。”
“草莓味的?”
“……嗯。”
周围笑了。那种笑不是嘲笑,是“我早就知道”的笑。
“你完了。”他说。
沈屿没有反驳。他把化学课本翻到下一章,看着上面的化学方程式。碳、氢、氧、钠、氯。它们的组合是固定的,不会变。但他脑子里那些东西——不是固定的,是会变的。他控制不住。
他没有觉得烦。只是觉得——十七岁好像和十六岁不太一样。不是年龄不一样,是——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不是因为他提醒了,是因为那个人自己记住了。
那个人翻了他的学生证。
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沈屿低下头,开始上课。但他嘴角的奶油擦掉了,嘴角的那个弧度没有擦掉。他自己不知道。但如果周围看到——周围当然看到了——他大概会说:那是因为蛋糕太甜了。
虽然他已经把蛋糕吃完了。
沈屿的心里:
他活了十七年。十七年里有十七个生日。前十六个生日,他收到的礼物是书、钢笔、练习册。实用,但不好吃。
今天他收到的礼物是草莓蛋糕。不实用。但好吃。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但他觉得,十七岁,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