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轮椅。”
江寻笑了。他停下来,看着沈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屿看着他。走廊的灯光从后面照过来,把沈屿的脸藏在阴影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因为你值得。”
这是他说过的第二次。第一次在自习室,江寻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因为你值得”。江寻记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肿了一点,但不疼了。不是因为冰敷,是因为沈屿说“因为你值得”。
他们走进教室。周围已经在了,正在写物理作业。他看到江寻走进来,看到他的脚踝,看到沈屿扶着他的手臂。
“你脚怎么了?”
“扭了一下。”
“严重吗?”
“不严重。”
周围看了看沈屿。沈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衬衫下摆还跑在外面。周围看到了,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江寻坐下来,沈屿也坐下来。沈屿的左手放在桌面上,江寻的左手也放在桌面上。两只手之间隔着一本书的距离。江寻伸出手,碰了一下沈屿的手指。凉凉的。他没有握住,就是碰了一下。
“沈屿。”
“嗯。”
“你衬衫跑出来了。”
沈屿低头看了看,把下摆塞进裤腰里。
“好了。”江寻说。
沈屿没有说话。他拿起笔,继续写题。江寻也拿起笔,继续写题。他们的左手还放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搭在桌沿,朝着对方的方向。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江寻的脚踝又疼了。不是剧痛,是那种——坐久了血液不流通,站起来的时候,脚踝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他走了两步,皱了一下眉,很轻,但沈屿看到了。
“我送你。”
“不用,又不远。”
“我送你。”
沈屿背上书包,走到门口等着。江寻看着他,没有再拒绝。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两个人走出校门,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路边的梧桐树叶照得像镀了一层铜。江寻走在沈屿右边,沈屿走在他左边。不是挡风,是怕他摔。沈屿的手一直伸着,但没有扶。他不知道江寻要不要他扶,江寻没有说。
走了大概五分钟,江寻突然开口了。“沈屿。”
“嗯。”
“你可以扶我。”
沈屿把手搭在江寻的手臂上,很轻,像怕弄疼他。江寻的手臂很硬,训练练的,肌肉绷着,像一块石头。沈屿的手指陷不进去,只能搭在上面。
“你手凉。”江寻说。
“嗯。”
“夏天也凉。”
“嗯。”
“你血液循环真的不好。”
“嗯。”
江寻停下脚步,看着沈屿。“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沈屿想了想。“会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