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他们。”李明远打断他。
沈屿没有继续说。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成绩波动,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不是被什么事分心。你不需要替我操心。”
李明远抬起头看着他。“你自己的原因?什么原因?”
沈屿想了想。“我需要调整。”
“调整什么?”
“时间分配。”
李明远看着他,好像在判断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你调整好了吗?”
“还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调整好?”
沈屿看着他。“你关心这个干嘛?”
“因为你调整不好,你就不是第一。你不是第一,我就是第二。”李明远说,“我不想当第二。我想当第二,是因为第一是你。如果不是你,当第二没意思。”
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听懂了。李明远不是嫉妒他,是把“成绩”当成了衡量一切的标准。他把自己的价值绑在名次上,所以他希望沈屿也在前面。不是因为他喜欢沈屿,是因为——如果沈屿不在前面,那他追求的东西就不成立了。
“你是你。”沈屿说,“我是我。你考第二,是因为你考了第二。不是因为我考第一。”
李明远看着他,没有说话。沈屿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到。
“那你下次考第一。”
沈屿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走进教学楼,走上楼梯。走廊上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长长的隧道。他走到一班门口,停下来。教室里没有人,灯关着,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在课桌上画出一条一条的亮线。他推门走进去,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沈屿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江寻的座位在右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本物理竞赛书的距离。那本书是蓝色的,很厚,封面有点旧。它一直在那里,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没有被动过。他伸出手,把那本书拿起来,翻开了第一页。扉页上有一行字,是江寻写的:“沈屿的。不许动。”字很潦草,像鸡爪子扒出来的。但沈屿看懂了。他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手机震了一下。江寻:你在哪?沈屿:教室。江寻:怎么还不走?沈屿:在想事。江寻:想什么?沈屿:想你。江寻:想我什么?沈屿:想你说的“你选了什么”,我说“选帮你”。你说“选了之后呢”,我说“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江寻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消息:之后的事,现在可以说了。
沈屿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游移。之后的事——他不知道之后的事是什么。但他知道,不管之后是什么,江寻都在那里。不是“可能”,是“一定”。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窗外的天快黑了,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从墙面上褪去,像有人在用橡皮一点一点地擦掉颜色。
沈屿:之后的事,我想去北京。
江寻:我知道。你说过了。
沈屿:和你一起。
江寻沉默了。沈屿等着他的回复,屏幕暗了,他又按亮。过了很久,江寻发了一条消息:好。
一个字。沈屿看着那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出教室。走廊上没有人,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一个人的。他走下楼梯,走到一楼的时候,看到了江寻。江寻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珍珠奶茶,一杯草莓奶昔。珍珠奶茶的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放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在这?”沈屿问。
“等你。”
“等我干嘛?”
“给你奶茶。”
沈屿看着他。江寻的脸被夕阳照得红红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跑过来的,从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跑回来的。
“你等了多久?”沈屿问。
“不久。”
“你的奶茶杯上有水雾。”
江寻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十分钟。”
沈屿没有说话。他从江寻手里接过那杯珍珠奶茶,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甜度刚好。珍珠是软的。温度刚好——不冰,也不热。是温的。放了十分钟,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
“你专门去买的?”沈屿问。
“嗯。”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