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带是江寻系的那种系法,绕一圈,拉紧,再绕一圈,打一个结。他盯着那个结看了很久。
“沈屿。”
“嗯。”
“你爸会学会的。”
沈屿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也在学。”
沈屿看着他。“我学什么?”
“学当儿子。”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了。声音不大,但江寻听到了。
“你笑什么?”江寻问。
“笑你说得对。”
江寻看着他,嘴角也翘了。“我什么时候说得不对?”
沈屿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下楼梯。江寻跟在他后面。
“沈屿。”
“嗯。”
“你明天来学校吗?”
“来。”
“几点到?”
“七点。”
“我等你。”
“好。”
他们走出校门。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屿走在江寻右边,江寻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风吹过来,把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叶子落下来,一片,两片,三片。落在沈屿的肩上,落在江寻的头上。江寻没有去捡,沈屿也没有去拍。他们就这样走着,走在落叶里。
“沈屿。”
“嗯。”
“你今天找李明远,是因为你听了他说的那些话。”
“嗯。”
“你生气吗?”
“不生气。”
“那你为什么去找他?”
沈屿想了想。“因为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背后说我。”
“你知道了?”
“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他怕。”
江寻看着他。“怕什么?”
“怕被人超过。怕自己不够好。怕不是第一,就没有人会在意他。”
江寻看着他。“你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