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无痕来念舟阁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蝉蹲在枯树下收拾丹炉，炉火刚熄，余温还在，炉壁上泛着暗红色的光。她看到暗月无痕走进来，连忙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炉钳，不知道该放哪。暗月无痕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苏念卿面前，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一百颗五品培元丹。报酬五百金。”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信封，也放在桌上，“还有这个。天机阁内门考核的推荐信。你现在的炼丹技能，够格了。”
苏念卿看着那封信，没有拿起来，指尖在信封边缘停了一下，没有碰。
“我没有报名内门考核。”
“我帮你报了。”暗月无痕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的，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天机阁的内门弟子有权限推荐外门药师参加考核。我推荐了你。”
苏念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没有波澜，也看不到底。
“为什么？”
“因为你的丹药救过我的命。在第五层，我被暗影魔主围攻，血瓶喝完了，队友全倒了。你炼的四品回春丹，一颗回了我百分之四十的血。不是系统给的数字，是你炼出来的药效。”他看着苏念卿，“你值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苏念卿沉默了，伸出手，拿起那封信，拆开。里面是一张正式的考核通知，印着天机阁的印章，日期是下周一，地点在天机阁的高塔里，考核内容由考官现场决定。
“你不问我去不去？”
“你去不去是你的事。我推不推荐是我的事。”暗月无痕转身走了，夜莺跟在后面，步伐比他更轻。小蝉从枯树后面探出头，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子里。
“念卿姐姐，那个人今天笑了吗？”
“没有。”
“那他什么时候才会笑？”
苏念卿没有回答，把那封信折好，收进背包。
陆沉舟来的时候，苏念卿还在看那封信，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停在同一行——“考核内容由考官现场决定。”
“内门考核？”陆沉舟在她旁边坐下。
“暗月无痕推荐的。”
“你打算去吗？”
苏念卿把信折好，收进背包。“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怕。”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枯树。嫩叶已经长成了八片，翠绿翠绿的，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怕考不上。怕考上了，就更忙了。怕更忙了，就没时间陪你了。”
陆沉舟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去。”
“为什么？”
“因为你值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暗月无痕说得对。”
苏念卿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下周一。苏念卿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浅绿色的药师袍，也不是那件月白色的，是那件深蓝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藤蔓，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丝绦。她把头发用木簪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很多。小蝉站在院子门口，手里举着一个小旗子，是她自己做的，上面写着“念卿姐姐加油”。
“念卿姐姐，你一定能过！”
“借你吉言。”
苏念卿走了。走过巷子，走过主街，走过传送阵广场，走到天机阁的黑色高塔下面。门口的守卫换了，红色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