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又在药王谷的金叶树下坐了一整天。不是去找毒蝎，是去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混元灵珠的碎片还剩最后一块，天机阁的情报说在药王谷深处的某个地方，但没有说具体位置，没有说由谁守护，只给了三个字：“自己找。”他靠在树干上，苍锋剑横在膝盖上，剑刃上的暗红色斑点又多了一些，是岩石傀儡的血。毒蝎坐在他对面，双刀插在土里，刀身上的符文灭着，暗红色的刀身在金黄色的光晕中泛着暗沉的光。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变黑了，暗影毒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黑色像一层铠甲裹着他的皮肤，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像树根。
“你今天又没去找碎片。”毒蝎说。他的声音比上次更轻了，轻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也许是从那个他已经被清除的记忆里飘来的。
“明天去。”
“你昨天也说明天。”
陆沉舟没有接话，抬起头，看着头顶的金色叶子，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放在手心里，叶子很小，金黄色的，脉络清晰。
“毒蝎。”
“嗯。”
“你记得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毒蝎想了想，想了很久，摇了摇头。“不记得。只记得要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人。”毒蝎看着陆沉舟，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是你。也许不是。”
陆沉舟把那片叶子放在脚边，站起来，把苍锋剑挂在腰间。
“我明天再来。”
“明天来的时候，带一颗五品培元丹。”
“为什么？”
“因为我快死了。”毒蝎低头看着自己青黑色的左臂，手指动了动，指尖已经不听使唤了，只有手腕还能微微转动。“暗影毒。解不了。但培元丹能让我多撑几天。”
陆沉舟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吐不出来。
“好。”
他转身走进黑色的森林，金叶树的光在他身后慢慢变暗。
回到天阙城，陆沉舟去了念舟阁。苏念卿在枯树下炼丹，小蝉在旁边帮忙。桌上堆满了纸包，五颜六色的，码了好几层。
“念卿，五品培元丹，给我十颗。”
苏念卿抬起头看着他，放下手里的碧灵草。“怎么了？”
“毒蝎要的。他中了暗影毒。”
苏念卿沉默了片刻，从桌上拿起一个纸包，里面是五颗金黄色的丹药，完美级，药效加百分之十五。
“十颗不够。我多炼一些。暗影毒不是一般的毒，五品培元丹只能续命，解不了。需要六品清毒丹。”
“你会炼六品？”
“不会。但可以学。”苏念卿从背包里取出《万灵丹典》的第五部分，翻到某一页，递给他看。纸上画着六品清毒丹的丹方——九叶青莲、万年灵芝、凤凰血、龙涎香、暗影核心，五种材料，每一种都是稀有中的稀有。
“暗影核心？幽冥魔窟的暗影魔主掉的那个？”
“嗯。你有吗？”
陆沉舟从背包里取出那颗暗影核心，放在桌上。暗紫色的，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光泽，像凝固的血。上次杀暗影魔主掉的，他本来打算卖掉换金币，一直没舍得。
苏念卿拿起暗影核心，看了看，收进背包。“还差四种。九叶青莲和万年灵芝在拍卖行应该有，凤凰血和龙涎香得去第五层的BOSS地图打。”
“凤凰血是凤凰巢掉的。龙涎香是龙眠谷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