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是在第四天早上发现老乞丐不见的。他去后山瀑布洗脸——游戏里的脸不会脏，但他就是觉得不洗不舒服。水潭边的石头上还留着老乞丐靠过的痕迹，一块压平的苔藓，半个模糊的臀印。破碗不见了，馒头渣也没了，只有溪水照着常流，石头照着常冷。
陆沉舟蹲在石头上，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他手指发麻。他想着昨晚老乞丐说的那句话：“你不是第一个给我食物的人。”前面几个给了馒头就走，像施舍狗。他跑了两趟。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因为他在现实里见过太多饿着肚子的人。苏念卿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晚饭经常是一碗泡面；他自己送外卖的时候，见过住在桥洞下的流浪汉把别人吃剩的盒饭从垃圾桶里翻出来；还有父亲病床前，那些交不起医药费的患者家属，坐在走廊里啃冷馒头。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瀑布的水声很大，盖住了远处野狼的嚎叫，盖住了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也盖住了他心里那些不想被听见的声音。
私聊窗口闪了一下。
“醒了？”铁衣发来消息。
“嗯。”
“后山刷金狼了。十五级精英，来不来？”
“来。”
陆沉舟回到后山的时候，铁衣他们已经跟金狼交上手了。金狼比银鬃狼王更猛，皮毛是暗金色的，眼睛是琥珀色，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两倍，冲撞技能能把铁衣撞飞出去好几米。铁衣刚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身子的血条已经见底，嘴里骂骂咧咧：“这狼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力气！”
影猫从侧面切进去，匕首捅在金狼的侧肋，打出一个暴击，金狼吃痛甩尾，尾巴像铁鞭一样抽在影猫身上，把他抽飞了三步远。影猫落地的时候滚了两圈，半蹲着稳住身形，嘴里冒出一句带血的：“痛。”
影猫说“痛”，那是真痛。这人平时被野猪拱了都不吭声。
莫愁的箭雨从远处覆盖过来，金狼被射成了刺猬，但血条只掉了不到十分之一。老鬼在后方插了三面阵旗，试图限制金狼的移动范围，金狼一个冲刺就撞碎了两面。
陆沉舟拔出剑，绕到金狼身后。他看准了金狼抬爪拍铁衣的间隙，剑气斩劈在它的后腿上。金狼吃痛，回头要咬他，他往左一闪，铁衣趁机大刀砍在金狼的脖子上。金狼的血条终于掉了一截。
“磨！”陆沉舟喊，“磨到它没力气！”
十五分钟后，金狼倒了。五个人坐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灌血药，谁都没力气说话。铁衣的刀豁了口，影猫的匕首卷了刃，莫愁的箭壶空了，老鬼的阵旗碎了三面，陆沉舟的铁剑断了一截。
系统提示：击杀金狼（精英），经验+1000。掉落：金狼之心（紫色材料）、金爪护腕（蓝色防具）、铜钱×300。
“值了。”铁衣把刀往地上一插，“修装备的钱有了。”
陆沉舟捡起金爪护腕，属性不错——攻击+12，暴击率+3%，还有一个插槽可以镶嵌宝石。他看了看队伍里其他人的装备，铁衣的护腕还是白色的，影猫的护腕也是白色的。
“铁衣，你拿。”
“你输出高，你拿合适。”铁衣摆手。
“你扛怪，你更需要防御。”
“我有刀就够了。”
“拿着。”
铁衣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护腕戴上，他的防御力涨了一截，看起来更像一个坦克了。他把手腕伸出来，在金黄色的阳光下转了转，像在欣赏一块新买的手表：“还挺好看。”
影猫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如果他有表情的话。老鬼坐在地上，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录金狼的刷新时间和技能规律。莫愁在整理箭矢，把还能用的捡回来，把断的扔掉。
陆沉舟站在山坡上，看着山脚下的青溪村。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村庄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得像一幅工笔画。炊烟从几户NPC家的烟囱里升起，笔直地伸向天空，没有风。
他打开等级面板：十二级。还差三级才能开传送阵去皇都。快了。
铁衣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瓶酒——游戏里的酒，没有度数，但能加一个短时间的攻击Buff。陆沉舟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像糖水，甜得发腻。
“你真要去皇都？”铁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