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回到碧波阁驻地的时候，柳如烟正在院子里发脾气。
事情的起因不大——一个名叫“血煞”的小帮会在论坛上发帖，说碧波阁是靠“勾搭大帮会”才拿到副本首通的。帖子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碧波阁的药师和某个大帮会的管理有“特殊关系”。帖子下面的评论很难听，有人说“女人玩游戏就是靠脸”，有人说“怪不得首通那么快”，还有人贴了苏念卿在论坛上发的帮会合影截图，在她的脸上画了个红圈。
柳如烟把帖子链接甩在帮会频道里，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每条都带着感叹号。
“谁干的？血煞是吧？行，我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勾搭’！”
红绫在帮会语音里劝：“柳姐，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他们就是酸。”
“酸？他们配吗？一群连十五级副本都打不过的废物！”
小七小声说：“柳姐，念卿姐又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她不是！”柳如烟的声音更大了，“但别人不知道！论坛上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们碧波阁的名声不能让人这样泼脏水！”
苏念卿站在银杏树下，没有进院子。她听着帮会频道里柳如烟的声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那篇帖子她看了，没有回复，也没有告诉陆沉舟。她不想让他知道，因为知道了也没用——他连自己的名声都没顾好，哪有精力替她出头？
柳如烟发完脾气，在帮会频道里@了所有人：“明天，血煞在皇都北门外的荒原有一个野外BOSS刷新点。我们去抢。我要让他们知道，碧波阁不是好惹的。”
红绫欲言又止。小七和云舒没说话。苏念卿打了一行字：“好。”然后又删掉了。她不想打，但她知道柳如烟在等她表态。她打了“好”，发了出去。柳如烟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帮会频道安静了。苏念卿靠在银杏树上，仰头看天。夜色很深，星星很密，但天阙城的灯光太亮了，把星光都盖住了。她想起了青溪村的月亮，又大又圆，没有灯光的干扰，月亮就是月亮，星星就是星星。不像这里，到处都是人造的光。
她打开私聊窗口，给陆沉舟发了一条消息：“在干嘛？”
回复来得很快：“乱葬岗。刷僵尸。你呢？”
“在帮会驻地。看树。”
“今天的树好看吗？”
“好看。银杏叶快落完了。”
“那你多看看。落完了要等明年。”
苏念卿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游戏里的银杏树不会落完叶子，系统每天凌晨会自动刷新，第二天又是满树金黄。但陆沉舟说得对，有些东西不抓紧看，就没了。
她关了窗口，走进院子。柳如烟还在会议室里跟红绫商量明天的战术，声音很大，隔着墙都能听到。小七蹲在仓库门口整理材料，云舒在角落里画阵法图。苏念卿走到休息室，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她坐在窗台上，把脚收起来，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风很大，叶子被吹得哗哗响，有几片从窗户飘进来，落在她的腿上。她捡起一片，放在掌心里。叶子还是金黄色的，边缘完整，脉络清晰。她把它收进背包，和之前那片放在一起。
那片快消失的银杏叶已经不在了。系统刷新，物品过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下午，碧波阁五个人准时在北门集合。
柳如烟换了一身新法袍，深紫色的，下摆绣着金色的火焰纹，是她昨天在拍卖行花了两百金买的。红绫的剑换成了蓝色品质的“赤焰长剑”，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红光。小七和云舒也更新了几件装备，只有苏念卿还是那件浅绿色的药师袍。
“念卿，你怎么不换装备？”红绫问。
“没钱。”
“帮会不是有资金吗？你可以申请。”
“不用了，这件挺好的。”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没说别的。
五个人出了北门，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荒原。荒原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有几个小山包，山包上有零星的树木。血煞帮会的人已经到了，大约十几个人，围在一个小山包下面，等BOSS刷新。
“就这点人？”柳如烟冷笑了一声，“红绫，你带念卿和小七从左边绕过去，我和云舒从右边。BOSS刷新之后，我们先抢仇恨，你们负责清小怪。”
“如果他们先抢到呢？”红绫问。
“那就抢回来。”
BOSS刷新了。是一只巨大的石魔，等级二十，血量厚得离谱，从地里钻出来的时候，地面都震了一下。血煞的人先动手了，十几个人的输出打在石魔身上，血条掉得很慢。柳如烟从右侧冲出去，炎爆术砸在石魔脸上，暴击打出了两百多点伤害，石魔的仇恨立刻转向了她。
“抢到了！”红绫喊。
血煞的人反应也很快，他们的队长立刻指挥手下分出一部分人来拦截碧波阁。两个战士冲过来，挡在柳如烟和石魔之间，一个刺客隐身摸到了红绫身后。
苏念卿的治疗术几乎没有断过。柳如烟的血条忽上忽下，她的法力值也在飞速下降。小七在旁边给她传输法力，两个人配合着维持全队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