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会儿,从背包里取出一面盾牌。盾牌是白色的,从拍卖行花五十铜买的,防御力低得可怜,但至少能挡住箭。他举着盾牌,从石柱后面冲出去,朝最近的一只射手奔去。箭矢钉在盾牌上,盾牌的耐久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他没管,冲到射手面前,一剑劈下去。射手倒地,另外两只的箭射在他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转身解决第二只,又转身解决第三只。三只全部倒地的时候,他的血量只剩百分之十五,盾牌也碎了。
他坐在尸体中间,灌血药,等血量回满。然后站起来,找下一组。
幽冥魔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洞里永远是一片漆黑,只有火把的光和怪物眼睛的反光。陆沉舟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从第一层清到第二层,又从第二层杀到第三层的入口。他的等级从二十一级升到了二十三级,剑法比以前更犀利了,躲闪也更敏捷了。但代价是,他死了三次。每次死亡掉百分之十的经验,他好不容易攒的经验又被扣回去,像在漏水的桶里打水。
他下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苏念卿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
“你回来了。”她说。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陆沉舟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布很旧,弹簧已经失去了弹性,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苏念卿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沉舟。”
“嗯。”
“你不要命了?”
“要。但也要升级。”
苏念卿没有说话。她握着他的手,手指很凉,像银杏叶的温度。陆沉舟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念卿。”
“嗯。”
“我会小心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苏念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也有一些她说不清楚的东西。那东西让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带她去江边看烟花,烟花在天上炸开,他的眼睛被烟花照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相信你。”她说。
陆沉舟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不是吻,是碰,像碰一片随时会碎的玻璃。
苏念卿闭上眼睛。客厅很暗,只有游戏舱上的指示灯亮着,幽幽的蓝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像深海里的两尾鱼。
第二天,陆沉舟又去了幽冥魔窟。这次他没有一个人去。铁衣、影猫、老鬼、莫愁都来了。五个人站在魔窟入口,火把的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你说一个人去,死了不亏。现在五个人去,死了亏五倍。”铁衣说。
“那就别死。”
影猫拔出匕首,在老鬼的阵旗上蹭了两下,权当淬毒。老鬼唠叨着阵旗在潮湿环境下的耐久度问题,莫愁把箭壶检查了三遍。没有人再说话。
陆沉舟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暗涌。
他身后传来影猫落地的轻响、铁衣沉重的脚步、老鬼踩到枯枝的脆响,还有莫愁弓弦轻微的震动。五个人消失在黑暗里。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