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成了内门弟子，就能看到更多的真相。也许能找到办法，摆脱天机阁的控制。”
“那你去做。”
“你不拦我？”
苏念卿看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手指很凉，在他的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滑下来，握住他的手。
“拦不住。就不拦了。”
陆沉舟把羊皮纸卷起来，重新用石头压住，放在枯树下面。风吹过院子，吹动纸页的边角，哗啦哗啦地响，像有人在翻书。小蝉从屋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小丹炉，炉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念卿姐姐，沉舟哥哥，你们在看什么？”
“在看过去。”苏念卿说。
小蝉歪着头，不太懂，但她没有追问。她蹲在丹炉旁边，继续炼她的丹药。一品回血丹，炉火很旺，药香从炉口飘出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清苦的，微甜的，混着枯树和泥土的气息。
陆沉舟站起来，把那卷羊皮纸收进背包。不是因为他想带着，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到。
“我走了。”
“去哪？”
“天机阁。交任务。”
苏念卿站起来，帮他整了整披风的领口。披风是铁衣淘汰下来的那件深灰色的，有些旧，但干净。她整得很仔细，把领口的褶皱一条条捋平。
“小心。”
“嗯。”
他走了。走过院子，走过巷子，走过主街，走到天机阁的黑色高塔下面。门口的守卫换了，还是两个穿黑色铠甲的NPC，红色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就移开了。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他们不在乎。
他上了三楼，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后还是那间不大的书房，书架上的卷轴少了一些，桌上的地图换了。天机子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到他进来，放下竹简，靠在椅背上。
“看了？”
“看了。”
“信了？”
“不知道。”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陆沉舟把那卷羊皮纸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天机子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这是副本。正本在毒蝎手里。”
“我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
天机子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阙城在夜色中灯火通明，从塔上看下去，像一片发光的海。
“因为你也想知道真相。”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每一个来天机阁的人，都想。区别只在于，有些人想知道，但不敢去找。有些人去找了，但找不到。你找到了，也敢看。”
他转过身，看着陆沉舟。
“所以你是不同的。你不是TG-0217。你是陆沉舟。”
陆沉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见过太多世面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内门考核的第二环，我已经完成了。”陆沉舟说。天机子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第三卷竹简，放在桌上。竹简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第三环。
“第三环，击败天机阁内门叛徒‘影’。取得他的令牌。”
“影是谁？”
天机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指了指陆沉舟身后。陆沉舟转身，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黑色的紧身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而沉的眼睛。匕首别在腰间，刀刃上淬了毒，泛着幽幽的绿光。影猫。
“他就是影。天机阁内门叛徒，编号TG-0062。”
陆沉舟看着影猫，影猫也看着他。那双冷而沉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