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主街，走过传送阵广场，走到念舟阁的门口。院子里，枯树下的嫩叶已经长成了十几片，翠绿翠绿的，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苏念卿在炼丹，小蝉在旁边帮忙。陆沉舟坐在枯树下，苍锋剑横在膝盖上。
“陈渡？”苏念卿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我来找沉舟。”
陆沉舟站起来。“什么事？”
“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幽冥魔窟。”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把苍锋剑挂在腰间。“走。”
两个人出了念舟阁，走过主街，走过传送阵广场，走进传送阵。蓝光亮起，吞没了他们。
幽冥魔窟的天空还是灰紫色的，黑色的森林还是那样沉默，金叶树的光在前方亮着，柔和的，温润的，像一盏被磨砂玻璃罩住的灯。陈渡走在前面，陆沉舟跟在后面。
“你来过这里？”陆沉舟问。
“来过。很多次。但都不记得了。”
两个人走了很久，走到一个洞穴的入口。洞穴很深，里面一片漆黑。风从洞穴里吹出来，暖暖的，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这是什么地方？”陆沉舟问。
“我第一次被清除的地方。”陈渡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洞口的地面。地面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很深，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刮过的。“这里，我死过一次。”
陆沉舟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道划痕。
“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但我知道，我在这里死过。身体记得。”陈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
两个人走出幽冥魔窟，走过吊桥，走过荒原，走到传送阵。蓝光亮起，吞没了他们。
回到天阙城，天已经快亮了。苏念卿在念舟阁等他们，丹炉的火已经熄了，院子里只有月光和灯笼的光。她靠在枯树上，手里拿着那本《万灵丹典》，翻到某一页，已经睡着了。
陈渡站在门口，看着苏念卿。
“她每天都等你？”
“嗯。”
“你配得上她吗？”
陆沉舟想了想。“配不上。但不会放手。”
陈渡点了点头。“我走了。”
“去哪？”
“回家。我爸该吃药了。”
陆沉舟看着他，点了点头。
陈渡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巷子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晨光中。
陆沉舟走进院子，在苏念卿旁边坐下来。她把头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没有醒。他伸出手，把那本《万灵丹典》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合上，放在旁边。然后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快亮了，月亮还挂在天边，淡淡的，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半。
“沉舟。”苏念卿没有睁眼，声音很轻。
“嗯。”
“陈渡走了？”
“走了。”
“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因为他爸的药，快吃完了。”
苏念卿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靠在枯树下，看着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