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爸爸一怒之下把她送到了外婆家。
只在每年除夕夜前夕,才会接回来。
外婆和外公看着从小养到大的小姑娘很是舍不得,想留下来过年,每次饺子包好了,却又被沈父恶狠狠带走。对此,老两口因为没有文化,腿脚又不好,只能忍气吞声。
窗外的烟花炸满飘雪的夜空,屋内的氛围却冷到极点——
饭桌上,“妈妈”和姐姐并未给过她好脸色,动则打骂,对此,沈父是纵容的。
因为他不爱沈母,自然也不爱她生下的孩子,只是这些年看沈薇长大了态度才稍微好些。
小时候,沈薇还会噙着泪,委屈巴巴地不敢吭声,只一昧低着头、把碗里的饭使劲往嘴里塞。
可自从上高中以后,她在每次在饭桌上吃饭都是从容地细嚼慢咽着,问她什么也不说,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的表情,吃完饭就走,她们再不爽也没有办法。
沈薇从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动容,因为外婆给予了她无限的耐心和爱。
“陈董事好。”
众人齐唰唰一片。
沈薇游走的思绪倏地收回,而后转身望向人群。
看起来,陈澍似乎是刚从电梯里出来,即便是相隔数米,也难挡他眉间神采奕奕。
他利索地将袖口挽起几分,踩着金灿灿的阳光朝沈薇走来,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好似有千万只蝴蝶在她心尖振翅。
“怎么了?”陈澍语气平稳问道。
他对于沈薇突然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感到惊讶,就好像早就知道一样,就好像是…特意为了她才出来的。
沈薇怔怔回神,众目睽睽之下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于是下意识学着那些下属、也同样鞠了一躬:“陈董事好。”
“这个称呼我不喜欢。”男人凛冽的声音像冰刀,毫不留情地劈下。
众人(低头):完完完,完了!!!
沈薇抿直了唇,蹙起眉,一脸不解地起身仰视他。
仿佛就是在怨怼,为什么不满意?难道还有比“陈董事”更加尊重,更加让他在大庭广众下有面子的称呼么?
陈澍比沈薇高出许多,从他的角度看,小姑娘此刻正瞪着圆溜溜的杏眼,水灵灵地祈求他放过自己。
完全就是嘟着嘴、在贴脸卖萌。
好可爱,他好想伸手捏一下,陈澍嘴角不可自察地荡起一抹弧度。
“从法律层面来讲,你应该叫我什么?”
陈澍伸手勾起小姑娘领口边垂下的蓝色条纹绳,边打蝴蝶结边问,语气不急不徐,娓娓道来地问道。
明明眼前的男人动作是轻柔的,语气是缓和的,她应该不害怕才对,可她就是想躲开,而且脑袋里已彻底拉爆了警笛声——
快跑!有危险!!!
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拎着行李箱、讷讷往后退,嘴上却乖巧、甜的像抹了蜜:“谢谢陈先生。”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陈澍的眸子微微收缩,系蝴蝶结的手也顿了一下,是了,他并不满意第二个称呼,也不满意她往后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