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澜沉默了,草原是蛮夷之地,四下皆无退路,凶险暗伏,而且,他知道,顾卿安和枭鹤朝这两人就是一对卧龙凤雏,两人均气血方刚又是少年有为,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他只能轻叹一口气:“反正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担着”
枭鹤朝并非不知道这个决策有多冒险,但无奈,人在面对两条道路时必须做出抉择,战争更没有让人徘徊的余地,犹豫同等于软弱,唯有主动出击,方能威震八面。
顾卿安是此番征战主将,也是在场年龄最小,他站起身来,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两盏茶分别推向对面二人:
“此举乃迫不得已,此计若成,来日班师回朝,定在皇上面前为二位请功,刘校尉,你也喝杯茶,压压火”
接着,他看向枭鹤朝:“那……还请枭校尉前去部署吧。”
枭鹤朝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主将大营。
走出营帐时,天已经黑下来,见营地中间的篝火旁上,士兵三三两两围着篝火坐在一起,散散漫漫的唱着军歌。
唱到:
“百战十年未望归期,炽血倾疆忠骨还,故岭山河长郁郁,乡关草木岁常青。”时,声音低了下去。
旁边的人接上下一句,声音也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楚:“登临异域千山里,遍插中原赤红旌。”
枭鹤朝站在营帐门口,听了一会儿,嘴里不自觉喃念那句:“故岭山河长郁郁,乡关草木岁常青……”
月光落下来,大片草地铺上银霜,风吹草浪,像黑夜里的河,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片刻后,一股冷风吹透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来,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枭鹤朝回到营帐时,叶青正在油灯下整理药箱,金疮药,止血散,玉红膏,松香麻沸散都被她井然有序地放进木箱
叶青听着脚步音便知来人是枭鹤朝,所以头也没抬:“明天要出去?”
“嗯。”
“多少人?”
“两千三。”
叶青手顿了一下,把最后一包止血散塞进箱底:“伤药我带够了,能活着回来的,我治。死了的……”
她没说完,这片刻沉默附带了一些沉重感,枭鹤朝也没接话,却又想到了其他的事,她扭头又折返回主将大营,
刘澜已经离开,正准备歇息的顾卿安见枭鹤朝又折返回来,立马起身:“姐,还有什么事?”
“到时候多带一批重弓手”就留那么一句话,枭鹤朝转身离开
当晚,锦衣卫衙门署,夜更深了。
江珩知把昨夜的那几份口供和名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昨夜这份口供上还带着一股诏狱的腌臜味,经过一天的翻页核对,只剩一股淡淡的墨味。
从押粮官往上,青县的仓吏、河间的通判、户部山东清吏司的郎中……最后一个人的名字写在最下面,字迹比上面的都重。
最后一笔的末尾,还有一团墨笔驻足过的痕迹。
他看了一会儿,把名单折好收入袖中,一旁的缇骑见他动作,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静待安排。
江珩知直接绕过缇骑,朱红蟒袍曳地而行,带起一股肃杀的风
“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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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萧璟澈正在批阅奏折,
龙案上烛火动几下,摇曳的烛火照在他聚精会神的眉目上,整个御书房都被一抹庄重的寂静笼罩。
太监弓着腰轻声近前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