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计程车尾灯汇入车流。
许斌和千草熏站在了哈尔滨冬夜的街头,脚下是坚实微凉的人行道。
眼前是希尔顿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而紧邻其侧,便是一个招牌耀眼、入口开阔的大型商场。
寒气比机场外更具体,混杂着城市夜生活的气息,但并不难熬。
“走。”
许斌吐出简单的字眼,牵起千草熏微凉的手,没有半分犹豫地转身,朝着商场的旋转门走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得近乎仓促,身上除了这层衣服和随身小包,一无所有。
商场内的暖风裹挟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新衣服的纤维味、化妆品区的香氛、食物区的油脂香,还有密集人流带来的暖烘烘的生活气息。
明亮的灯光让千草熏下意识眯了下眼,随即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与日本商场克制的亮度、轻柔的音乐和更显疏离的购物氛围迥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饱满、更直接,甚至有点喧闹的生机勃勃。
“先解决最基本的。”
许斌扫了一眼楼层指南,方向明确地带着她走向家居内衣区域。
对于他而言,这过程效率极高。
在男士专区,许斌如同执行程式。
找到熟悉尺码的货架,抽出几盒最普通的纯棉内裤,抓起一打厚袜,又随手拎了两件浅灰色的棉质短袖作为替换,全程面无表情,像在补充弹药。
轮到千草熏时,画风陡然一变。
站在那些挂着蕾丝、丝绸、各种颜色和款式女士内衣的货架前,她仿佛踏入了一个需要小心应对的雷区。
脸颊无法控制地泛起红晕,眼神游移,不敢在任何一件过于显眼的款式上停留太久。
她偷偷用余光去瞟许斌,发现他已经拎着选好的东西走到了几步开外,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对这边的战场毫无兴趣,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
千草熏选择标准迅速简化为:舒适、低调、棉质。
几套基本款内衣被快速取下,颜色非黑即白或肤粉。
家居服挑了厚实柔软的珊瑚绒套装,保守的圆领长裤款式。
当手指掠过一件陈列在模特身上、材质轻透、设计颇具诱惑力的睡裙时,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最终坚定地拿了一套印着小碎花的全棉长袖睡衣裤,安全得像个女学生。
但内衣……她坚定的选择了性感,情趣的款式。
那是以前她没兴趣的款式,但看了看旁边这个男人,想起了昨晚极乐的高潮,这几乎就是鬼使神差一样的本能。
“好了?”
许斌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已经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略显凌乱的衣物,和自己的一起放进购物篮,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嗯……”
千草熏的声音细如蚊蚋,脸上的热度有增无减。
心想着那些性感无比的款式,她甚至可以脑补出男人被自己诱惑得兽兴大发的模样。
转移战场到外衣区,这次目标明确:御寒和替换。
千草熏试了一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和一条深蓝色直筒牛仔裤,镜子里的身影清瘦窈窕,简单的款式反而衬得她气质干净。
许斌点了点头,又给她加了件厚实的针织开衫,自己则随便抓了件深色毛衣和一条休闲裤。
当他们不可避免地经过商场中岛那一片璀璨的化妆品与护肤品区域时,千草熏的脚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拖慢了。
明亮的射灯下,各色粉底、口红、眼影盘陈列得如同艺术品,导购员热情的声音隐约传来。
这是她习惯的“门面”领域,即便再匆忙,基础的护肤和一丝提气色的淡妆,在她看来是面对外界的某种必要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