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杰森说出来这句干巴巴的谢谢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一缕白,动作很快,像是想掩饰什么。
埃拉诺看着他的反应。
“不过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的病史,”她说着,转过电脑屏幕,点开一个很干净的文档,“这是挑染,不是特定区域的色素缺失,对吧?”
屏幕上显示的是“杰森·陶德”的健康档案。
里面还很空。
非常空。
只有一行来自阿尔弗雷德的疫苗接种记录,日期停留在很多年前。之后是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人从未生过病,从未受过伤,从未需要过任何医疗帮助。
“……挑染,算是吧。”
杰森的声音有点飘忽。
拉撒路池算是染发剂吗?
他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看着埃拉诺在电脑文档上敲下“发色:黑,伴有局部挑染(白色)”,并在后面打了个括号,标注“患者自述”。
“还有其他需要我知道的健康问题吗?”埃拉诺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目光从屏幕移向杰森,语气专业而平静,“慢性病,过敏史,手术史,重大外伤史?”
她看着杰森。
杰森看着她。
“没有。”他说。
回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
埃拉诺敲下“自述无”。
她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杰森。
这两个字下面是一片广阔的空白。
足够装下很多故事的空白。
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关掉了文档。
“好吧,”她说,“档案建立完成。虽然内容不多,但至少有个开始。记住,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有任何健康方面的担忧,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莱斯利医生。”
她顿了顿。
“另外,不考虑做个体格检查?”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怪。通常医生不会如此“推销”一次体格检查,尤其是在病人已经明确拒绝过之后。这更像是在超市推销试吃品,而不是在诊所提供医疗服务。
但也许是因为杰森那副“我绝对健康,别想碰我”的态度,激起了她一点职业上的……好胜心?
或者仅仅是因为,面对一个明显隐藏着无数故事的韦恩家族成员,她那被压抑的医学好奇心在蠢蠢欲动。
或者说,每一个人,韦恩先生,潘尼沃斯先生,妈妈,还有这群韦恩小孩……都在欲拒还休。
他们说“不”,但一举一动表达的都是“嘿我们有一个秘密而且我们留下来了线索,现在快点来发现这个秘密吧”。
果不其然。
杰森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双手插回连帽衫口袋,语气轻松得近乎挑衅。
“行啊,”他说,“既然医生你都这么热情邀请了。反正我也没事。看看你的职业素养到底有多硬。”
这转变有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