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诺愣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他真的会同意。刚才他还一副“我绝对健康别想碰我”的样子,现在却突然松口了?
但她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病人同意检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好事。
“好的,请跟我来。”
她起身,引着他走向检查区,拉上了用于隔断的帘子。
检查室不大,一张检查床,一台心电监护仪,一个放着各种器械的操作台,墙上挂着的听诊器和血压计。灯光比候诊区更亮一些,照得白色的墙壁有些刺眼。
“坐吧。”埃拉诺指了指检查床边。
杰森坐下。他看起来比在候诊区时放松了一些,但肩膀依然微微绷着,像是在准备应对什么。
埃拉诺开始常规流程。身高、体重、视力、血压、心率……
杰森配合得不错。他按照指示站直、睁眼、伸出手臂,动作流畅,没有任何抗拒。
但他的各项生理指标让埃拉诺暗自惊讶。
心率是运动员水平。
视力没有任何问题。
肺活量虽然没有正式测,但从他呼吸的深度和频率来看,远超常人。
肌肉力量和协调性更是惊人——他脱外套时,埃拉诺注意到他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不过,韦恩家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暗自惊讶”也只是一个很轻微的惊讶程度。
“我需要听一下心肺,检查腹部。”
她拿起听诊器,示意杰森坐到检查床上,解开上衣。
埃拉诺自信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能保持镇定。在昨天对提姆做检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处脾切除手术留下的伤疤,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病人选择陈述既往无外伤,无手术史,埃拉诺自己选择性失明就好了。
虽然她视力5。3,眼睛没有任何疾病。
反正她会考虑到脾缺失对免疫力的影响,这件事埃拉诺甚至没有对韦恩先生和潘尼沃斯先生提,更没有对莱斯利提。
医生有医生的职责。
职责之外的事,不需要知道。
不过,今天的重点是杰森。
埃拉诺注视着高大青年没有任何扭捏地脱下连帽衫。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T恤,已经洗得有些发旧,紧紧贴在身上。他抬手把连帽衫从头顶扯下来,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然后坐回检查床边,等待。
埃拉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的呼吸顿了一顿。
在杰森·陶德结实宽阔的胸膛和腹部,布满了各种伤疤。
枪伤留下的圆形凹陷——她数了数,至少有四处,位置都在要害附近。
利刃划过的细长凸起——有的从肩膀斜向下,有的横跨腹部,有的在手臂内侧。
大片可能来自烧伤或爆炸的扭曲组织——右腰侧有一片皮肤明显不平整,颜色也比周围深,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后愈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