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在哥谭,尤其是在东区生活过的人身上并不算太罕见。
埃拉诺在诊所里见过许多。
帮派火并、抢劫、斗殴。
犯罪巷的日常。
其实在韦恩一家身上也见过许多。
但她依然选择了保持沉默。
毕竟,阿尔弗雷德说了,这些只是“布鲁斯老爷有创意的运动造成的”。
但有一条伤疤,与众不同。
那是一条巨大的,极其标准的Y字形伤疤。
从双肩开始,沿着锁骨中线向下,在胸骨柄处交汇成一条主线,笔直地向下延伸,越过胸腹,一直深入到腰带以下。
这条伤疤缝合得堪称完美。针脚细密整齐,间距均匀,每一针的深度和张力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愈合后留下的痕迹虽然无法消除,却异常“干净”,没有任何感染或并发症的迹象。
这是极高水平的缝合技术。
Y字形切口。
标准法医尸检切口。
用于最大限度地暴露胸腔和腹腔脏器,进行全面的死后检查。
埃拉诺在医学院的病理课上见过这种切口。在实习期间的法医鉴定中心见过这种切口。在无数病例报告和教科书图片里见过这种切口。
这种切口,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活人身上。
没有哪个急诊外科医生或创伤医生会对一个活着的伤员使用这种切口。这太慢了——完成这样一个切口需要十几分钟,而一个活着的伤员等不起。
创伤太大了——切开胸骨、打开胸腔,对活人来说是致命的。而且完全没有必要——活人需要的是快速止血和修复损伤,而不是全面暴露。
只有一种情况……
只有在对一具被宣告死亡,需要进行死因调查的尸体上,法医才会使用这种标准、彻底的切口。
埃拉诺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牢牢钉在那条Y字形伤疤上。
指尖有些发凉。
她见过很多伤,处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病例。在今天之前,最匪夷所思的是布鲁斯·韦恩——那个全身钢钉还能活蹦乱跳的男人;卡珊德拉·该隐——那个身上有无数战斗痕迹却声称只是练芭蕾的女孩;提摩西·德雷克——那个年纪轻轻就没了脾脏的高中生和兼职总裁。
排名不分先后。
但是——
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的青年!
曾经被正式地!标准地!如同对待一具尸体那样切开过!
杰森·陶德躺在检查床上。
他没有动。
他只是躺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着医生的惊呼。
质问。
或者至少是惊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