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你……是在纠结我到底说的是‘abat’还是‘theBat’?”
埃拉诺没有回答。
但她微微前倾的肩线和突然屏住的呼吸,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是‘the’。”莱斯利说,声音很轻,但每个音节都很清楚,“‘布鲁斯·韦恩是theBat。’蝙蝠侠。不是一只蝙蝠。是那个蝙蝠。”
埃拉诺清楚地听见每一个音节,就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样清楚。
“我很想相信你,妈妈。”她说,“但你没有证据。”
莱斯利:“……”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在哥谭活了六十多年,治疗过帮派分子,义警,流浪汉,流浪儿,见过无数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此刻,她被自己的女儿,一位斯坦福毕业的神经外科医生,用最温和最遗憾的语气,告知“你没有证据”——
而最荒诞的是,她确实没有。
她手边没有录音。没有录像。没有布鲁斯·韦恩当着埃拉诺的面承认自己是蝙蝠侠的证词。
但这些东西的确存在。莱斯利清楚,只要自己在通讯录里找到布鲁斯的号码,然后给他发一条短信,布鲁斯马上就会把全程的监听音频发送过来。
在音频里面,会有那个关键的冠词,证明她说的是蝙蝠侠而不是一只蝙蝠的冠词。
“……其实有证据。”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滑出莱斯利的嘴唇。
埃拉诺抬起眼。
这是一个错误。
莱斯利心想,她拿出了手机看了看,蝙蝠侠不愧是蝙蝠侠,他已经把那段音频发给自己了,看长度推算正好就是那一句话。
蝙蝠侠甚至如此智慧地把音频命名为了谈话的时间段。
哦,蝙蝠侠啊。
现在有证据了,证据就在自己手上。
但莱斯利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埃拉诺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看她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本来就很整齐的头发。
“如果我们需要记录下一段对话,那么,我们需要有一段录音,或者说,一段录像,对吗?”
埃拉诺问。
莱斯利明白了。
她的女儿怀疑她觉得自己正在被监视。
“埃拉,我们也许可以跳过这个问题……”
莱斯利医生很少面对这么棘手的情况。她不能确定埃拉诺在听到蝙蝠侠正在监听的消息会不会高兴。
呃,大概率不会。
“所以,”埃拉诺站起身,她向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莱斯利,“没有证据。”
莱斯利没有说话。
“没有关系。”埃拉诺说,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宽慰的意味,“反正我明天带你去做了检查,就知道一切是不是正常了。”
“……什么检查?”
“颅脑核磁共振,”埃拉诺回答,“加全套认知功能量表评估。血常规,甲状腺功能、维生素B12,梅毒血清学——最后一项虽然概率很低,但作为鉴别诊断不能省略。”
莱斯利·汤普金斯,哥谭最受尊敬的社区医生之一,发自内心地无语了。
“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刚刚。”埃拉诺的语气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浅的,几乎可以称为“满意”的情绪,“在你下楼之后。韦恩先生给我开了VIP通道,明天上午九点。”
莱斯利张了张嘴。
又闭上。
“埃拉,”她最终开口,“我真的没有——没有被认知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