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检查了楼下的急诊铃——工作正常。
她看了眼时钟,距离她下楼接班还有两个小时。
所以自己还有时间好好整理一下心情。
埃拉诺烦躁地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墙角,然后打开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她有种现在下单监控的冲动。
要是有一个监控就好了,要是她把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就好了。
埃拉诺叹了口气,顺势在沙发上躺下,等到下一次她听到“这关乎你的一生”这种话,她一定第一时间打开录音。
真是没有想到,明明自己的工作和语言学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却还是要纠结一个冠词的用法。
唉,不管了。就算是明天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家里也是装上监控比较好,毕竟监控可以支持对讲,如果妈妈真的一个人出事了,很可能是没法拿起手机接电话的,监控的话,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埃拉诺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棒,于是她真的开始看哪个品牌哪一个型号的监控更合适了。
但她不能接受——她绝对绝对不能接受——那个在犯罪巷捡回她,给她起名字,供她读书,等她回家,说“你是在我心里长大的孩子”的母亲,正在一点一点失去她赖以成为莱斯利·汤普金斯的那个东西。
但如果真的发生,埃拉诺也有足够的专业知识来护理痴呆病人。
她走到楼梯口,听了一会莱斯利医生的诊断,楼下诊所的病人是她认识的,医生也是她认识的。
正常。
埃拉诺专心致志地用自己的耳朵进行了十五分钟的监听,说真的,她觉得用人耳来进行监听真的很原始,但埃拉诺实在是也没有更好的工具了。
在家里装监控就好了,窃听器的话……
首先,埃拉诺不知道去哪里买窃听器,但她相信以自己的信息检索能力,一个小时之后就能找到该去什么地方买到。
不过还是太过了,也不可能在一楼的诊所里装窃听器,这不现实。
反正自己的听力也很好,这种老房子的隔音也就那样。
埃拉诺继续偷听。
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在工作的时候,神志清晰,思路明确。
比晚饭和晚饭后的那段时间强多了。
埃拉诺略微松了一口气,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部分,即使是顶尖的医生们,对此也所知甚少。
如果真的确诊了她推论中的任何一种疾病,那么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减缓衰退的速度而已。
既然妈妈还能够正常地接诊,只是和自己聊天时有点恍惚。
也许她只是累了,要在自己面前放松一下。
也许,这还只是早期。
埃拉诺自认为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乐观主义者,但事关母亲,她有点乐观不起来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埃拉诺看了眼时间,在手机备忘录里注明了莱斯利医生清醒的时段,然后下楼。
此时,一楼的诊室里已经没有病人了。
莱斯利从办公桌上的电脑后面抬起头:“有什么事情吗,埃拉?”
埃拉诺点头:“有事,当你提到布鲁斯·韦恩是蝙蝠的时候,你究竟指的是‘TheBat’还是‘Abat’?”
“……什么?”
莱斯利本来以为埃拉诺的决定是拒绝接受“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然后不进一步走入义警们的世界——天啊,这孩子甚至还贴心地给出来了“布鲁斯·韦恩是蝙蝠”这种说法,一个很不错的掩饰,假装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她本来以为要结束了,埃拉诺会照料好庄园里的韦恩一家人,也会照料好诊所和诊所的病人,但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迪克就是很多年前对她说“你一定要保密”的罗宾。
这是一个错误。
巨大的错误。
莱斯利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必须要澄清。
但问题在于,怎么澄清?
——埃拉诺究竟是为什么在纠结冠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