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埃拉诺听见自己回答,语调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炖牛肉,“蝙蝠侠,我知道。前几天值班时我还见到他了。所以你是在说,韦恩先生资助了蝙蝠侠?还是说,韦恩先生和蝙蝠侠一起睡觉?后者我倒是看过花边新闻,哦,不,我不是在说我看我的Boss的花边新闻,我是说,前者真是一项伟大的举动,资助蝙蝠侠绝对是韦恩先生做过最棒的事情,他让蝙蝠侠成为了现实,对吧?蝙蝠侠最棒了,我不知道哪个哥谭小孩会不崇拜蝙蝠侠。”
太着急了,这些话说得也太啰嗦了。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埃拉诺想,于是她闭上嘴巴,和莱斯利一起沉默。
几秒过后。
“埃拉,”她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埃拉诺不知道。
或者说,她拒绝知道。
这是她作为一名医生,作为一名女儿,作为一个在哥谭长大又离开又回来的普通人,所能做出的最理性的选择。
“好吧,”莱斯利很轻松地笑了笑,“看起来吓到你了,一个人休息一会,我该去楼下工作了。”
回避。自知力残存。情绪波动后主动终止妄想话题。
符合路易体痴呆的波动性病程特征。
埃拉诺把诊断假设默默站起身来。
“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走向厨房,步子很稳。水壶里还有热水,她倒了一杯,但没有倒满,因为手指不太听使唤。
手指在颤抖。现在埃拉诺清楚为什么医生不能给自己的近亲属做手术了。
会手抖的。
回到客厅时,莱斯利已经站起身,披上了那件旧羊毛开衫。
“我要下楼了,”她说,声音很柔和,“有病人等着。”
“嗯。”
埃拉诺把水杯放进她手里。
莱斯利接过,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向楼梯。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埃拉诺。
“你是在我心里长大的孩子,埃拉。”
“我知道。”
“这件事……无论你最后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即使埃拉诺在诊所待了不久后决定离开哥谭。
在外面,她会有更好的前途。
莱斯利想。
离开哥谭是她支持的,当年就是她鼓励埃拉诺去申请外地的大学。
“我知道。”
莱斯利点了点头,下楼了。
埃拉诺站在原地,听着母亲的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直到被一楼诊所的门帘声淹没。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水。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哥谭综合医院的预约热线。
“你好,我想给一位66岁女性患者预约全身体检,包括认知功能评估和头颅磁共振。对,加急。症状是……近期出现的妄想性陈述,内容涉及患者熟悉的人物被指认为某种会飞的哺乳动物。病程不清楚,可能是隐匿起病。是的,我怀疑轻度认知障碍,不排除阿尔茨海默病或血管性痴呆。”
她停顿了一下。
“亲属。我是她女儿。也是她的——也是医生。神经外科医生,是的,埃拉诺·汤普金斯,我没有想到你认识我。是的,我在大约两个月前的毒藤女袭击事件中提供了支援,谢谢,祝你的晚班不太忙……等等,为什么预约电话能够打通,这个时候应该下班了。抱歉,我有点过于紧张了。”
埃拉诺安静地听了一会。
“哦……原来是这样,VIP通道,韦恩先生把我的名字加进去了,赞美韦恩先生。”
预约成功,明天上午九点。
埃拉诺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就在那杯水旁边。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毯上的一只靠垫,拍平整,放回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