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指伸进白大褂的口袋,内心欢呼雀跃——她得到蝙蝠侠的签名了,她得到蝙蝠侠的签名了,她得到蝙蝠侠的签名了!
太高兴了难免会分散一部分注意力,假如没有得到这个签名,埃拉诺也许会注意到蝙蝠侠的语气不太对劲……但蝙蝠侠的签名足以压倒其他一切心情了。
警惕心自然也被抛到脑后,埃拉诺根本没发觉自己被蝙蝠侠当成了需要心理干预的对象。
“这就是你为哥谭做过的,”蝙蝠侠温声说,“我不能代表哥谭的所有人,但我想,很多人都会为诊所多了一位医生感到高兴,而我也会为此高兴。”
蝙蝠侠说他很高兴自己能在诊所工作!
蝙蝠侠说他很高兴!
埃拉诺的脸彻底红了。
蝙蝠侠小心翼翼地提起了那个话题。
“刚才的尖叫……我都听见了。”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内外妇儿,还有那些更长的词。”
埃拉诺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下意识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呃……那个啊,”她清了清嗓子,“就是随便喊喊,行为艺术,我对艺术还是挺感兴趣的,你别往心里去。”
“所以,诊所的工作和你以前的……很不一样?”蝙蝠侠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决定如实回答。
“不一样。”她说,“太不一样了。”
蝙蝠侠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披风在夜风里微微摆动,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埃拉诺叹了口气。
“我在波特兰的时候,是切尔西综合医院的主治医师。神经外科。”她顿了顿,“你知道神经外科是做什么的吧?”
“知道。”蝙蝠侠说。
“那就好办了。”埃拉诺靠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仰头看着那轮月亮,“在那边,我每天想的是怎么把病人的脑袋打开,怎么在毫米级的空间里操作,怎么在术后不留下后遗症。手术台上躺的是各种疑难杂症,是其他医院不敢接的病人。我有一整个团队配合我,有最先进的设备,有……”
她停住了。
蝙蝠侠等着。
“有可以预判我下一步需要什么的护士,”埃拉诺继续说,“有随时能帮我查文献的实习生,有和我讨论病例的同事。我只需要做我擅长的事——开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回到哥谭以后,我做过唯一一例本专业的手术,就是那台颅骨修补术。”
她没有说是谁的颅骨。她不需要说。
“其他时候呢?”蝙蝠侠问。
埃拉诺笑了一声,没什么笑意的那种。
“其他时候,我就是一个……全科医生,”她说,“不,比全科医生还惨。我现在每天要处理的是——感冒,发烧,换药,缝针,偶尔来一个阑尾炎,来一个蜂窝织炎引流,来一个……”
她顿了顿。
“来一个宫外孕破裂。”
蝙蝠侠的眉毛动了一下——如果埃拉诺注意到了的话。
但她没注意。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宫外孕破裂,”她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是怎么做那个手术的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我用我能找到的资料,用我脑海里还存着的解剖学知识,用我缝血管的手感——硬着头皮做的,”埃拉诺说,“病人救活了,预后看起来也还不错。但那不是完美的手术。那离完美差得太远了。”
她转过头,看向蝙蝠侠。
“我根本不会做妇科手术,”她说,“但我不得不上手。因为病人就躺在那里,因为她是夜里被送来的,因为她付不起大型综合医院的费用,因为她等不了那么久。”
蝙蝠侠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