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森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那你们还让我们进去?”
“因为豪斯医生是你们请来的,”提姆说,语气很温和,“而且阿卡姆会提供最高级别的安保。你们不会单独面对他。”
豪斯终于转过头来。
“你们之前说,抽血需要四到六个人按住他。做腰穿需要全身麻醉。那他平时怎么吃药?”
埃拉诺回答:“他不吃药。他拒绝所有口服药物。阿卡姆的医生试过把药混在食物里,他能吃出来——然后吐出来,顺便把餐盘砸在送餐的护工头上。”
“那你们怎么控制他的病情?”
“不控制。他的病情不需要控制,他需要的是关在牢房里,不让他出来。”埃拉诺说,“发热是最近的事。之前他除了精神状态异常,身体一直很健康——健康得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豪斯又哼了一声。
“六十多岁。发热两周。抗生素无效。病毒阴性。自身免疫抗体阴性。嗜酸性粒细胞一过性升高。”他一项一项列举,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药物热?”
“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导致的发热。停药后体温会恢复正常。”威尔森努力维持着专业性,“他在阿卡姆吃什么药?”
“不吃药。”埃拉诺说。
“以前呢?入狱之前?他有药物滥用史吗?”
埃拉诺看了提姆一眼。提姆点了点头。
“他使用过多种非法药物,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入狱之后,他没有接触毒品的渠道。”
“那就不太可能是药物热,”豪斯说,“寄生虫?阿卡姆的卫生条件怎么样?”
提姆想了想。
“比哥谭平均水平高。但小丑的牢房……他自己弄得比较脏。”
他甚至笑出了声。
“你们应该都看到前段时间网上的新闻了,小丑与屎,挺有意思的,真的,挺有意思的。”
豪斯没有再问。
车拐进一条窄路,两侧的高墙渐渐逼近。灰色的混凝土墙面上拉着铁丝网,岗亭里的狱警端着枪。
这是埃拉诺第一次来到阿卡姆精神病院。
“到了。”
她说。
商务车停在访客入口。
一扇厚重的铁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机械轰鸣。提姆第一个下车,然后是埃拉诺,豪斯,威尔森最后。
接着司机把车开去车库。
埃拉诺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你们说等我们要离开这里时,司机还是这个司机吗?”
提姆笑起来,而豪斯和威尔森看起来更加莫名其妙了。
威尔森:“我以为我们的病人是一个精神病罪犯。”
豪斯:“司机也会有人身危险吗?”
埃拉诺解释说:“别担心,这只是个玩笑。”
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走廊比埃拉诺想象的更长。灯光惨白,照得墙壁上的绿色踢脚线泛出一种不健康的荧光色。每隔几米就有一道铁门,门上的观察窗嵌着铁丝网,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害怕这个地方,但发现无论是心跳还是呼吸都过于平稳了。
她甚至忽略了还有院长陪同在侧,对小丑的情况做简单的介绍。
说真的,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这种事情从来不是埃拉诺的工作。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说话很快,像是在念稿子。他介绍了阿卡姆的历史、床位数量、医护配比,以及小丑入院以来的“大致情况”——大致到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豪斯全程面无表情。
威尔森倒是偶尔点头,但埃拉诺怀疑他只是在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