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看了一眼小丑,又看了一眼院长。
“因为他不配合。上次我们试图给他做腰穿,他咬伤了一名护士,踢断了一名护工的两根肋骨。最后我们用了七个人才把他按住,但针还没扎进去,他就开始假装抽搐——我们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能中止。”
“所以你们没有脑脊液的数据。”
“没有。”
豪斯转过身,面对着哈里森。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病?”
“发热待查。”他果断地说,“我建议继续观察。”
豪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面对小丑。
“把束缚衣解开。”
院长愣了一下。
“豪斯医生,这——”
“解开。我要做体格检查。穿着这个我没法听心肺,没法查腹部。”
院长看向提姆。提姆微笑着点了点头。
“听豪斯医生的。”
两个护工走上前,解开了小丑身上的束缚衣。小丑的活动范围一下子大了很多,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笑了笑,但没有攻击任何人。
豪斯把拐杖靠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听诊器。
“坐好。深呼吸。”
小丑照做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豪斯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口,换了好几个位置。
“肺音清晰。心率偏快,没有杂音。”
他又把听诊器按在小丑的腹部。
“腹部柔软,没有压痛,没有包块。”
他收起听诊器,从小丑的床边退开一步。
“脖子疼吗?”
小丑歪着头想了想。“有一点。”
“看灯光刺眼吗?”
“有一点。”
豪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式手电筒,照向小丑的眼睛。小丑本能地闭了一下,然后又睁开,瞳孔在光线中收缩。
“颈项强直。”豪斯收起手电筒,“克尼格征和布鲁津斯基征需要做,但在这个环境下做不了。我怀疑是细菌性脑膜炎。”
威尔森在旁边皱了皱眉。“但是脑膜炎通常会有更明显的神经系统体征。他没有意识障碍,没有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
“不典型。”豪斯打断他,“老年人、免疫力低下者、或者长期使用抗生素的患者,临床表现可以很不典型。而且——”他看了一眼小丑,“他一直在发热,抗生素无效,没有其他感染灶。脑膜炎必须排除。”
他转向哈里森。
“需要做头颅CT,排除颅内占位和脑积水,然后做腰穿。”
哈里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CT可以。但小丑不配合。做CT需要他平躺不动至少五分钟。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豪斯看了一眼小丑。小丑冲他挤了挤眼睛。
“不能。”豪斯说。
“所以我们需要全麻。”哈里森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插管,上呼吸机,推到CT室,做完再推回来。等麻药醒了,他会在恢复室大闹一场,打伤几个护士,然后被重新绑回束缚衣。”
他顿了顿。
“然后我们等下一次发作。”
豪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