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摸得不亦乐乎,白玉生无可恋。
一旁的凡人莲之“冷眼旁观”,他如今已能很好找准倒水的准头,替云皎斟了杯茶,从善如流加了几块冰,递给她。
“夫人先喝茶,晚些再摸,免得沾了一手毛。”
白玉想说他的皮毛靓得嘞,可是日日精心打理的,“我……”
刚说一个字又噤声——因为,哪吒给他立了规矩,在云皎面前只能当鼠,不能说人话,绝对不能让云皎有任何把他当人看的想法。
天啊!他从来就不是人呀!
这实则是个很高难度的活,若太挺尸鼠,山大王云皎会表露不满,认为她摸鼠的手法受到质疑。
但若表现得太舒服,哪吒又会心生不快,认为他是故意谄媚邀宠,继而用要掐死他的眼神看他……
太难了太难了太难了……
话又说回来,白玉心想,百年前短暂与这位哪吒三太子接触过,彼时他的杀意浓郁得几乎要渗出来,说是滔天杀威也不为过,如今竟平和不少。
不过,不是消融的那种,更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压制下来。
——虽不知这尊杀神究竟在下界妖洞中做什么,姑且当他真开了情窍娶妻隐居吧,竟是真能在妻子面前“佯装温良”的。
白玉持续生无可恋中,胡思乱想着,一旁误雪从拱门前走来,与云皎耳语。
云皎听完,眼前顿时一亮,把鼠放下,“快快快,收拾东西出发!”
她这便从圈椅上起身,侧目扫到哪吒身上,思忖一瞬,“夫君,你也随我来吧。”
——孙悟空出山了。
玄奘法师晃晃悠悠,终于晃到了五行山。云皎说过要给猴哥办出山宴,但考虑到猴哥的新师父是人,突然一下把他摄到天上送来大王山不太好,搞得她想吃唐僧肉一样。
天上也还有人盯着,所以,这场筵席,她是打算在五行山办的。
人手早在五行山备下,只要过去便好,临行前,云皎才嘱咐夫君随行。
哪吒沉默一瞬,才应了好。
*
这场出山宴在云皎心中分量极重,就连换衣裳都换了许久,左选右看,分明起先择定了的,临行前又觉得不好。
误雪白菰二人在旁边替她参谋,小白鼠也想给点建议,毕竟它是花美男鼠。但迫于哪吒的压力,它溜回自己的新小窝了。
云皎甚至戴上了哪吒所赠的莲花冠,云鬓轻挽,金玉生辉,映得她面容如霞明丽,眸似秋水,整个人璀璨不可方物。
哪吒在旁边静静盯着她,待最后她仍拿不定主意,他缓声开口:“素闻佛门清修,不尚奢靡,夫人初次去见,清丽素净便是庄重对待。若满头珠翠倒显刻意,不够平易近人了。”
实则灵山宝刹堆金砌玉,满目华光,但哪吒没说。
左右唐僧是个会过苦日子的。
既要去见,几个亲信也都知情,早已聊起要见的是谁。
云皎眼波一转,笑道:“也对也对,夫君言之有理。”
遂换了身藕荷色的锦绣襦裙,摘下金莲冠,要去取白玉簪,哪吒却又道:“夫人,洞府外的茉莉开得正好,取来簪发,定是清新雅致,正合今日之宜。”
哪吒并非要掩她光华,反之,他是愿为她择选,看她明艳动人的。
——只要不戴着他送的莲花冠去见猴子。
误雪也觉这个主意好,抬手又化几朵杏花,簪在云皎的发间。
云皎回头对哪吒道:“夫君,你也去换一身水红色的衣衫,与我相配。”
他初来大王山时,便是一身浅淡的红,恰到好处的昳丽,又不过分张扬。
“相配”二字极为取悦了哪吒,他如玉的面容漫上笑意,“是。”
一行人准备妥当,便动身前往五行山。
昔日屹立的石山彻底倒下,风卷尘烟散尽,云皎落地顺手摘了桃,这儿还有大片她叫人栽种的桃林。转眸见精明锐利的猴王正站在一块大石前,她灿然而笑:“猴哥!”
“欸!俺老孙在这儿呢!”猴哥真是在原地等她,冲她招了招手。
云皎将桃给他,“路上吃,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