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一位披赤色袈裟的长老,眉目如画,温润似玉,因方才爬了高山而气喘吁吁,但瞧见他们不算懵逼。
既有玉牌通信,孙悟空知晓云皎会来,便提前与新拜的师父打了招呼。
另外便是:蹲守五行山的气氛组早早到了,拉着“恭迎大圣出山”的横幅,还打了两个“礼炮”,唐僧他也就…有心理准备了。
当然,云皎也估算了唐僧的承受程度,这次来五行山的多半是凡人,除却亲信再没什么妖。
“唐长老好,我是大王山的云皎,是猴哥的朋友。”云皎自我介绍,重回初见孙悟空的超乖巧状态。
双方见礼之后,云皎领着他们走向附近城镇。
唐僧见自己刚收的毛脸雷公嘴徒弟竟认识一群“人模人样”的朋友,为首那小娘子,她生得明艳如芙蓉,又因年岁尚小带些稚气,反显得她和善讨喜。
他一时晕乎,不知该害怕还是该松口气。
很快他两种情绪都没了,一路云皎话语不停,她对孙悟空不吝赞美,倾慕之意溢于言表,且语调起伏有致,不疾不徐,如说书般引人入胜:
“话说我们猴哥昔年大闹天宫,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唐长老,你可知天庭的哪吒三太子?他乃杀神化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最是凶煞不定,在猴哥手里却也讨不到好处……”
唐僧是有点听入迷的。
孙悟空都没想到云皎对他的英勇往事这般了解,更难得的是,她有心,话语中悄悄敛藏了些他当年的凶性桀骜,说得既精彩又不会吓到唐僧,极会看人说话。
他都给整得不大好意思了,原本红润的毛脸更是酡红。
而哪吒越听面色越沉,最后从脖颈处弥漫起一片红意,俨然气极。
他倏地收紧了手指,少女感知到他的力度,侧过脸疑惑看他,“夫君你牵太紧了!”
他沉默一瞬,低声道:“抱歉夫人。”
没弄疼她,但他还是自觉稍稍松了手,又替她揉搓起手指。
先前云皎已同孙悟空介绍过这位夫君,但也只是见了礼,未有多谈。眼下孙悟空仔细打量起他,方觉云皎眼光确是极好。
孙悟空本不在乎什么表象皮骨,可这世上总有些谪仙般的人,他并未刻意表现,却也能叫你一眼感受到——
何为木秀于林,何为龙章凤姿。
先前只在留影珠中见过,已觉这少年形貌昳丽,风姿清举。
如今站在人前,少年郎君一袭水红长襟袍,肩背笔挺,身形修长,眉宇清润如玉,姿态清正如晖,虽才十七八岁的模样,已是气韵矜贵而不失沉静。
而所谓杀气,在一张白玉菩萨般的面庞映衬下,只要他肯微微温顺,便会消逝得一干二净。
“妹夫可要好生对待俺这妹子。”孙悟空笑道,“如今见你们恩爱,俺老孙也就暂且放下心了。”
瞧着他珍惜谨慎的模样,唯恐被云皎抛之身后,孙悟空便知其心意了。
哪吒淡笑,音色沉然,字字清晰道:“那是自然,不劳费心。”
筵席就设在五行山旁城镇的酒楼中。
云皎包了场,席面上又说了几句“我们猴哥很厉害很可靠的,唐长老尽可放心”的话,便不再多言。
她无意去搅乱孙悟空本该有的修行,只行照料帮衬之事,此番赶在所有劫难开始前设宴,既是接风,也是饯行。
待二人酒足饭饱,稍作休整,便将他们送走。
虽听起来简单一场家宴,却是云皎精心筹备多时,席上菜式皆精挑细选,又排了节目,席面言笑晏晏,确让一路紧绷、风尘仆仆的唐僧好容易松懈一次。
对孙悟空而言,孤寥五百年,此情此景,珍贵更甚。
酒至酣处,重情义的猴王眼尾竟也泛起醺红,举杯慨然道:“你将俺老孙当哥哥,俺老孙也当你是自家妹子!来,与你猴哥干了!”
云皎已喝了不少,也心生感慨。三百年有多长,有多艰难,好在一切苦尽甘来,还能与童年男神把酒言欢,又怎能不眼眶发热?
一时她也吸了吸鼻子:“猴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我之间,不分彼此!来,干了!”
哪吒:……?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欲上前,劝好喝酒的云皎少喝两杯。哪知孙悟空醉意渐浓,话也多起来,盯着他脸看。
“莲之…莲之妹夫,起初俺老孙瞧你形貌气质,是真有几分像天上的杀神哪吒……”能把一人错认成另外一人,定是因二者有什么极鲜明标志的相似之处。
譬如,容色惊艳,红衣明艳,以及凛冽且波澜不惊的气度。
天上的杀神哪吒,也不再是千年前意气闹海的少年人。虽说天庭的秘辛传他始终看李靖不顺眼,孙悟空也亲眼见过几回他揍对方,但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