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明白了她本拥有数不尽的、不曾看清的爱。
无论是红孩儿,还是白菰。
云皎再度睁开眼,不再犹豫,她说:“追!”
她不能妥协。
她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的阿弟也不是。
震慑不能让她屈服,天命更不能让她信服,若以为这样就能让她认输,那实在太小瞧她了。
哪吒得她肯定的答复,没有多问,只说“好”。
于是方才回到云皎指尖的乾坤圈被他取下,连带着混天绫亦破空而出,金赤两道灵光交织升腾,映亮天际,云皎的霜水剑亦再度出鞘,寒光凛冽。
哪吒未拦她施法,哪怕她此刻灵力亏空,他反倒施出三昧真火与之助力。
那火是术法,而非纯粹的火,常言道水火不相容,但那术法之上的灵气,竟是能与剑上寒光融为一体的。
炽烈火舌缠上剑身,冰与火交叠的灵力在剑锋交织。
哪吒还有诸多法宝,九龙神火罩在空中展开,如火龙盘旋;斩妖剑与砍妖刀双双出鞘,剑光如虹。
而他另一只手紧紧牵住云皎,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
孙悟空回头看着这二人,不再有半分玩笑之意,更多是同仇敌忾的愤怒。
欺人太甚,孙悟空亲眼见证一路,更是如此作想。
其实若非云皎,他也不会提前结识红孩儿,但也因他提前结识了红孩儿,便知这小牛犊本身也是个不服管、却又重情义的性子。
怎会甘愿屈从佛门?
何不如天地间遨游,做个自在随心的小妖王?
……那他自己呢?当真就那么想要成佛吗?亦或是,成为这般模样的佛吗?
孙悟空心绪翻涌,却未说出口,金箍棒脱手而出,见观音投来目光,他只笑嘻嘻说:“哎呀,一下没拿稳呢。”
但“没拿稳”的金箍棒骤然变得硕大,与其余法宝一并化作灵光,仿若携毁天灭地之势。
天地间,赤色翻腾,寒光万丈,金彩烁亮,所有法宝同时发难,向那道金光屏障砸去。
木吒和龙女本是严阵以待,此刻更是面色剧变。
尤其是龙女,她看着云皎摇摇欲坠的身影,分明已是面色苍白,唇边血迹未干,那双眼却亮的惊人,没有丝毫退缩。
那是孤傲的、甚至到孤注一掷的情态;
是一种宁愿将自身焚成灰烬也绝不低头的气度。
仿佛天地间仅有她一人,她从来都是独自生长,因而可以抛弃一切。
龙女从未见过龙族有如此冥顽不屈之徒。
她感到震撼。
“惠岸行者!”眼见哪吒祭出的金砖掷向木吒,她急声提醒,同时自己也暂敛了心神,“当心!”
观音宝相庄严,高立云端,仿佛自己也是“天”的一众。
但瞧着这些人这般不罢休的模样,祂心里的涟漪愈发深,亦是头一次有所怀疑:当真为了大计,便能牺牲本我吗?可这些本我的意志,又岂是能轻易磨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