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云皎清晰得见他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仿佛领域被侵入的猛兽,当旁人踏入,哪怕是云皎,亦勾起了他的杀心。
但他才抬步,肩上的金链光芒流转,又刺入一分。
血色晕染肩头,他闷哼一声,没有再动。
云皎欲上前,但心知此人心眼颇多,挪步缓慢。他虽垂着眸,但果然,余光一直在瞥向她,见她欲前不前,最终率先开口:“过来。”
这什么语气,使唤仆人吗?
云皎霎时没好气,又告诉自己不要和失了智的人计较,哪吒偏头看她,见她还不来,又语气平淡问:“云皎,你为何不上前?”
“我上前,你砍我怎么办。”
“我尚未那般恶毒。”他语气毫无波澜,只是陈述事实,“杀妻于我有何益处?”
云皎终是走上前。
她能察觉到哪吒按在桌案的手臂明显绷紧,本能叫他意欲挣脱锁链,但他闭了闭眼,那点杀意竟又被强行按捺下去了。
原因无他,更不是因她,只是求生之智。
他心明若伤了云皎,两重枷锁也不会叫他有好果子吃。
待云皎走至他三步外,刚要探头去看那笔记本,本子却又被他盖上了。
嚯,是他的么?一副是他东西的样子。
云皎也停下了脚步,就着这个距离细细打量他。
失血过多叫哪吒的面色变得极其苍白,如一尊破碎的白玉像。
好在他原先想着不要伤她而散的灵力,又靠着本能渐渐恢复,不至于一副快要死了的意思,也不再掉花瓣。
殿内还残存些许血腥气,他似乎使不上什么灵力,她索性抬袖使了个清洁咒,气息随之一净。
哪吒一直盯着她。
“看什么?”
他不答。
云皎索性又一拂袖,两碗药现于桌案,推至他手边,“喝了”。
哪吒扫了一眼:“何物?”
“一为你的魂伤,二为昔日镇元子赠予的丹药,我已叫误雪查验,或能宁心静气。”
“区区魂术,我已调息压下。”他语气仍旧淡漠。
云皎挑眉看他,没了七情六欲,真是愈发bking了。
恰是这时,他也回望过来,极快往前一步。
云皎眸色幽深,锁链轻响,她眼睁睁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腕。
“半日。”他道。
什么半日?
云皎没理解,反应却没慢,下一瞬,转腕反手扯住他的手,银链也在他腕间收紧。
这一瞬动作极快,一碗灵药已被她捏住碗沿递去他唇边。哪吒猝不及防被她灌了一口,触唇温凉,入喉却如烈火灼烧。
“你——”他呛咳起来,心绪不免躁动,金链便也蓦然收紧,将他狠狠压回圈椅中。
云皎趁势端起另一碗药,捏住他下颌,径直灌下。
药汁自他唇角溢出,滑过脖颈,没入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