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高专的路上，雨渐渐小了。
车窗外的东京被夜色泡得很淡，路灯一盏盏往后退，玻璃上还残留着被雨水冲开的痕迹。辅助监督在前面开车，握方向盘的手很稳，像是不敢让车里这点难得的安静再被打碎。
神代澪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肩上还披着那点没完全干透的潮气。她闭着眼，额头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脸色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白得有些过分，连呼吸都显得很轻。
她看起来像睡着了。
可硝子知道没有。
神代澪这种人，大概率就算真累到快撑不住，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真的放任自己睡过去。她更像是在把刚才吞进去的那些东西一点点往下压，压回那个别人看不见、她自己也未必愿意常看的地方。
“五条。”硝子忽然开口。
“嗯？”
“伞给我。”
五条悟正懒洋洋地靠在另一边，闻言扬了下眉。
“你不是自己有？”
“我说的是你刚才那把。”
“哦——”五条悟拖长声音，“原来你在意这个。”
硝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再废话，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五条悟笑了一声，到底还是把伞递了过去。
那把伞其实没什么特别，就是高专常备的黑伞，柄有点长，边缘还沾着没甩干净的水。硝子低头看了一眼，顺手把它立在了自己脚边。
“你收它干嘛？”五条悟问。
“上面沾了她的血味和那栋楼里的残秽。”硝子淡淡道，“不处理干净，你是想明天让整个高专都知道你们今晚淋着雨并肩回来的事？”
五条悟：“……”
前面的辅助监督握着方向盘，差点没把呼吸放匀。
后排原本闭着眼的神代澪也很轻地睁开了眼。
车里静了半秒。
下一秒，五条悟先笑了。
“硝子，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吗？”硝子语气平平，“我还以为是你最近行为越来越明显了。”
神代澪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低声开口：“你们高专同学平时都这么聊天吗？”
五条悟偏头看她，唇角还带着一点笑。
“怎么，吓到了？”
“没有。”神代澪看着窗外，“只是忽然觉得，我之后可能不会太无聊。”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刚落下来，车里那点原本有些微妙的气氛反而松开了。
五条悟看了她两秒，像是被这句评价取悦到了，声音里都带上一点明晃晃的愉快。
“恭喜你，终于发现高专最大的优点了。”
“什么？”
“有我。”
神代澪：“……”
她看着车窗上映出来的模糊倒影，过了两秒，才很平静地说：“这听起来比较像缺点。”
五条悟一下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