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等待中,房间静谧无声。
夏无忧的目光穿过升腾的雾气,透过窗见到夜晚的星辰,海风摇晃树叶,森林里传来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
钟摆的指针规律地转动。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没等他品出茶的余韵,浴室倏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这个动静——太宰治在拆家吗?
夏无忧将手指放在太阳穴揉了揉,头疼地站起,走向浴室,在门口规律地叩击三下。
“治,回下我。”
他在心里数了十个秒数,数完也没得到回应,他将手按到门柄上,门柄动了,传出细微的转动声。
门根本没被锁住。
夏无忧干脆地推开门。
推开门前他想,无论太宰治是在里面埋伏他,或是在里面研究能否淹死自己,他都不会惊讶的。
推开门后,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夏无忧迎面对上被打碎的镜子,镜面倒映出道朦胧的黑影,锋利的的边缘有血液蜿蜒而下,暗红的血液滴落在瓷砖上,氤氲出点点绯色。
他踏过浮花似的血,走到浴缸边,自上而下俯视。
浴缸蓄满了水,水中的人头朝下,乌发同水母的触手般浮动。
夏无忧嗅了下浴室里的味道,抱臂看向浴缸里的太宰治,“行了,别装了,就这点出血量,你能有什么事。”
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笑声。
一只手攀在浴缸的边缘。
浴缸的表面光洁平滑,从水中伸出的手没抓好,往下滑了些,手的主人索性把两只手臂都伸出来,人趴在浴缸的边缘上。
浴室里的人抬起头,连成串的水珠从发梢坠下,他穿着深色的浴袍,领口大敞,上身缠满了绷带。
太宰治的嘴边勾起灿烂的笑,鸢色的眼凝视着夏无忧,语速比平时缓慢。
“是吗,没骗过你。”
他抬手招了下,示意夏无忧靠近些。
夏无忧不怎么在意地上前,伸出手,五指插入太宰治的手指缝隙,明明是像素人的身体,但触到的是柔韧的皮肤。
并且因为沾了水,对方的掌心湿漉漉的。
太宰治没挣扎,他看起来被热蒸汽闷的有点昏沉,声音微哑。
“你喜欢我。”
他用的是肯定句。
夏无忧坐到太宰治边上,漫不经心按揉对方的指节,“是。”
太宰治别过头,喉间泄出道嘲弄的气音,“骗子。”
他用了力,将被扣住的手按在夏无忧的心口,眼神冷郁,“从你到浴室看到血迹算起,你的心跳就没有变过。”
夏无忧啊了声,目光瞄向镜子处的血迹,再落到太宰治的手臂上,这处的绷带渗出了血,被扯得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