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倒是堆起笑脸,迎上前来,“这便是太子殿下送回来的孩子?哎呦,长得真好。”
她的目光从沈云昭脸上掠过,落在沈云棠苍白的小脸上,笑意不变,“这便是云棠吧?来,堇儿,快来见过你姐姐。”
沈云堇没动。
柳氏也不催促,只笑眯眯地看着。
沈云棠低下头,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没有说话。
沈云昭抱拳行礼,“劳烦夫人了。我兄妹二人流落在外多年,今日得以归家,全赖太子殿下恩典。日后在府中,还请夫人多多关照。”
“自然自然,都是一家人嘛。”柳氏连连点头。
沈云堇突然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挽住她的胳膊,娇声道,“娘,我的生日宴可要放在寻香水榭办,姐妹们都说那边的雪赏起来最好。”
她的余光扫过兄妹二人,见沈云昭神情不变,沈云棠默不作声,不由得撅了噘嘴,只觉没趣。
“好好好,水榭就水榭。”柳氏拍了拍女儿的手,又转向沈云昭,“你们先歇着,晚膳在正厅,到时候我让人去请。”
沈崇安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柳氏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吩咐下人引少爷小姐到各自的院子。
沈云昭站在原地,看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袖子下的拳头攥得发白。
沈云棠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
沈云昭低下头,对上妹妹的目光,苦笑了一下,用口型对妹妹说,“我没事,这也在预料之中。”
“走吧。”他牵起妹妹的手,跟着引路的婆子往里走。
将军府很大,回廊曲折,庭院深深。沈云棠被牵着走过一重又一重院子,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厢房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引路的婆子笑容满面道,“夫人特意吩咐的,东院清静,适合姑娘养身子。”
沈云昭环顾小院,枯草与断枝杂乱地铺在地上,院子里仅有一棵矮树,枝条正颤颤巍巍地落着积雪,窗户上有个黑乎乎的破洞,分外扎眼。
他眉心一拧,正要发作,却被沈云棠拉住了。
“哥哥,这儿真好,生火都不用捡柴,中街上都捡不到柴呢。”她声音明亮地说。
沈云昭的肩膀也放松下来,笑道,“是啊,太子殿下赠你的手炉里烧的是什么银丝炭,还说要每日送炭来,我明日去上课时同殿下说说,你这里柴火够用的很,用不着殿下破费。芙蓉,你说是不是?”
一直木木地跟在后面的芙蓉此时反应倒快,立刻应了一声,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分。
婆子笑容一滞,眼珠转了转,脸上立刻又堆起更深的褶子,“姑娘说笑了。这院子是夫人特意吩咐的,只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姑娘莫怪,这几日府中忙着筹备小姐的生日宴,人手实在周转不开,这院子是昨儿才临时腾出来的,还有些没收拾妥当。老奴这就唤人来打扫,把窗户纸糊上。”
沈云昭将视线投向沈云棠,只见她微笑道,“那我就住这里吧,让不懂规矩的人住没规矩的地方,正合适。”
婆子唯唯称诺。
等下人们将院子打扫了,沈云昭在屋内待了一会儿,见还算暖和,便被沈云棠赶出了屋,到自己的住处去了。
他本想将芙蓉留下,芙蓉却道太子有令,实在不方便跟在沈云棠身边,只得把他带走。
沈云棠望着他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抚着手中的手炉,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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