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棠有些讶异地看了秋芸一眼。
自从那日让她们治疗之后,秋芸就愈发贴心了。
其实她并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但秋芸能有所触动,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她端起热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东院的茶叶不知何时换成了新茶,今日的茶水闻起来有种特别的清香。
等她喝茶清口完毕,春草也端着食盒到了。
精美的漆器食盒里放着小小一盅汤羹,春草一边将汤羹取出来,一边笑道,“姑娘,今日可赶巧了,厨房那边做了许多养生的汤羹,您今日可得多用些。”
沈云棠端详了一会儿盅里的粘稠液体,问道,“厨房可曾说这汤羹里放了什么?”
春草笑脸一滞,道,“好像就是些草药禽肉,厨房的嫂子同我说,就跟食补的药膳鸡汤差不多。”
沈云棠轻笑,“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一大早就吃得这么好。”
春草傻笑道,“奴婢这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府里要有好事,夫人心情好呢。”
沈云棠只是微笑。
如果说今日新茶的香气只让她觉得有些许熟悉,草药气味浓重的汤羹和旁边微有异香的调羹却是迫不及待地暴露了意图。
茶是普通的茶,汤羹是普通的补药。茶也无毒,汤羹也无毒,两者闻之皆放了某种闻着清爽干净的草药。
只是用这香气扑鼻的调羹,再将那汤热乎着喝下去,她就该再尝尝几年前已经尝过的滋味了。
见沈云棠不动,春草有些紧张起来,问道,“小姐,可是不合胃口?”
沈云棠本欲将这汤直接泼掉,看到春草的神情,心念一转,笑道,“这汤是其他人都有的?”
春草连忙答应,“当然是,今天厨房的嫂子一大早就起来熬汤了。”
沈云棠点头,“我知道了。”
在春草紧张的眼神里,沈云棠用调羹一口一口喝起了汤。
舌尖触及汤汁的第一刻,她的身体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沈云棠强压着痉挛的喉头,硬是咽了几口下去,唤秋芸道,“麻烦你去一趟我哥哥的院子,我作呕的毛病又犯了,他那儿有些药丸能让我吃着舒服些。”
秋芸不疑有他,风风火火去了。
春草一人立于沈云棠之前,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小姐,”她试探地问,“您还好吗?”
沈云棠终于压不住翻滚的胃,久违而又熟悉的药草香气再一次在她的舌尖燃烧,提醒她有多少人在这异香中死去。
好在现在的她比小时候争气得多,区区几口汤如今不再能让她当场倒下,她还能坚持到目标达成。
春草已惊恐地跪了下来,只顾对她磕头。
她揪住自己的领口,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再一次占领了她。她在汗水与晕眩中用余光瞥了一眼春草,唇边绽放出奇怪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