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她艰难地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春草这下子真是魂都吓没了,五体投地,大声哭道,“饶命!大小姐饶命!都是夫人让我这么干的!都是夫人!”
喉中的翻滚变成痛楚,沈云棠咳嗽了几下,再也说不出话来。鲜红的液体自她唇边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在她的衣物与褥子上绽放。
而她面如白纸,唇红似血(很遗憾,是真的血),穿一身染血的里衣,看着如同索命的厉鬼。
院门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看着已被吓得魂不守舍的春草,动了动嘴唇,露出被染红了的牙。
“你这恶仆……夫人……待你不浅……你竟如此污蔑……我必做鬼也不放过你……”
春草吓得全身瘫软,整个人趴在地上,只用两只手颤颤巍巍撑着不断磕头,念经一般告解,“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小姐真的饶命啊,是夫人!管家!王妈妈!都是他们让我干的!!他们说那里面是补药,我不知道里面下了毒!!!”
“你说什么?!”一个男声冲了进来,来的竟是芙蓉,正一脸慌乱地打量屋内情况。
沈云棠微微松了一口气,身体有点松懈下来,口中吐血更多。
她还有点担心她哥来了之后反应过度,被柳氏抓住可乘之机,搞得难以收场。
来的是柳氏难以拿捏的芙蓉,那就更好办了。
“芙蓉……”她艰难道,“拜托你……告诉我的哥哥……”
谁知芙蓉一蹦三尺高,“我不收遗言!”他大叫道,飞一般地从屋子里跑了。
沈云棠有些无语,看着五体伏地的春草和面色惨白的秋芸,又吐了一口血,思索接下来怎么办。
秋芸咬了咬牙,将沈云棠扶了靠在床边,急急忙忙道,“小姐,我现在去找大夫,您千万要撑住。”
沈云棠摇了摇头,又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呕出许多血来。
她对这个药的用法太熟悉了,这药冷着喝时毒性慢慢积累,会造成一种慢性病的假象,若药汤热了,其中有害物质析出,毒性更强,便会造成急性中毒。
先不说这个世界观的神奇小药草为什么能够灵活滑动它的毒性小滑块,但是现状可以证明一件事:
柳氏对这种药的药性并不熟悉。
即便柳氏自诩沈府主人,行动并不谨慎,用这药给她下毒也约等于送上门的把柄,她不觉得柳氏能蠢到这种地步。
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传来,干扰了她的思考。
即便她稍微等那汤冷了一点,入口的量也不多,但与汤药相辅相成的热茶汤与被药草浸泡过的调羹还是派上了用场,她所受的损害比她想象得要多。
春草还在又哭又磕头,哭声与耳鸣声在她耳中合奏,模糊成一场悠长的哭戏。
这么说来,那时候离开的人们,都没有人能为他们哭泣。
虽然春草大概率是在为她自己哭吧。
忽然听得“咣当”一声,打断了她耳中所有的声音。
芙蓉大声道,“小姐,我把大夫带过来了!”
看清来人,沈云棠差点晕厥过去,真情实感地吐了一口血。
萧司珩有这么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