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台上,琴声淙淙,有女子轻唱江南小调,婉转嗓音裹在烛火里,听得人骨头发酥。
白翊这次加了银子,径直上了天字号雅间,临窗坐下,展开折扇徐徐摇动。
玉门前的珑帘玲珑忽地被人撩起,进来一位窈窕女郎。
白翊侧过脸,朝她微微一笑。
“鸨娘。”
鸨娘微微欠身,眼波流转:“嗳,这位小公子,找奴家什么事?”
白翊将折扇合上,拿起茶杯,悠悠道:“鸨娘还真是忙呢,难见一面。”
“公子这是哪的话,奴家这不是来了嘛。”
白翊笑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鸨娘。
阴气很重。
这下他就有些想不明白,青楼阴气重也就罢了,怎么单单一个人阴气也能重成这样?
“公子?”
“……啊。”白翊回过神,轻咳两声,“今日找到鸨娘,是想见见这魁首林清婉。”
鸨娘闻言,垂眼轻轻笑了:“那可真是不凑巧,这几日清儿她身子有些不适,怕是接不了客,要不您去美人池挑几个美人玩玩?”
“身子不适?”白翊道,“魁首也会身子不适么?这和我听说的,可不太一样。”
“身子再好,她也是人,总会有恙的。”
白翊笑了笑,不再开口。
“那么,公子可要去美人池?”鸨娘笑问道。
“不必了。”白翊起身道,“此次前来专程就是为了她,既然她身子有恙,那便罢了。”
言毕不等鸨娘反应,他就撩起门帘径直走了出去。
“公子慢走。”
。
走出含春楼,白翊停下步子,不动声色地朝四周望了几眼,随后脚尖一转换了方向。
展开折扇装模作样般摇晃几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后,足尖一点跃飞出去,直奔含春楼的内部而去!
浓浓夜色中,一道白影迅捷地在这片暧昧的青楼间掠过翻飞,一幢又一幢,最终落在一方小阁前。
足跟落定,白衣徐徐垂落,白翊鼻尖微动,匀长的眉毛皱起。
好浓的血腥味。
这清晚阁果然偏僻,独处东南角,门窗紧闭,檐下灯笼未燃,整座小楼浸在沉甸甸的黑暗里,唯闻阁内隐约传来断续的咳嗽声,嘶哑沉重。
难道真只是抱病?
白翊凝神听了片刻,敛去周身气息,轻身掠入院中。
小院布置简陋,只有石桌和几个石凳,荒草都漫过了砖缝。
他快速搜寻一圈,未见异常,便绕过主屋,悄步踱进后院。
刚踏入后院,那股血腥味扑面涌来,白翊掩住口鼻,循味寻去,只见角落处有一方低矮石台,台上置一白瓷小碗,碗中残留着暗红黏稠的液体,正是血腥气的源头。
他强忍胃中翻涌,凑近细看,心头骤然一沉。
那血色泽暗红发黑,质地黏腻,腥臭中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
只看一眼白翊就认出来,那血居然是……尸血?
可是这清晚阁为什么会有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