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拧着眉头思索着,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前院传来了鸨娘的声音——
“林清婉,出来。”
白翊心中一惊,翻身跃上阁顶悄然看着。
吱呀一声轻响,门打开一条缝。
一道瘦削身影缓缓挪出,披头散发,衣衫松散。从背影看,确是女子身形,只是动作僵硬迟滞,每一步都拖得沉重。
这应该就是林清婉了。
鸨娘立在院中,面上再无半分娇媚,只剩一片寒霜:“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林清婉哑着嗓子开了口,“姐姐,我好疼……”
“知道你疼。”鸨娘道,“所以才让你喝下这些药。”
林清婉道:“可是,那碗药喝了没有用,姐姐,你给婉婉换一种药吧……”
白翊听到这里,心里松了口气,原来还真是身子不适。
“你的病只有喝这个才有用。”鸨娘毫不客气地冷声打断她,扬起手中的瓷坛,“换不了。”
“好吧。”
林清婉转身想跟着鸨娘进屋,可当她转过身,白翊看清她的脸后,骤然瞪大了眼睛!
月光惨淡,照亮那张脸,眼白占据眼眶大半,瞳仁缩成针尖大小,面色青灰如尸,颊边和颈侧,乃至裸露的手腕上,都布满深青色的斑块。
这不是活人。
这是……活尸?
白翊呼吸一滞。
林清婉是活尸!?
可很快白翊又想到什么,脑子里的疑惑更甚。
若林清婉已是活尸,按常理早该失了神智,不知痛痒,沦为只知嗜血的行走躯壳。可她方才那番言语神情,分明还存着常人的知觉与情绪,她会疼,会求,会委屈。
这不合常理。
除非……
白翊眼神一凛。
除非她是自愿的,在毫无防备,心甘情愿的情形下,被鸨娘炼成了活尸。
唯有此法,才可能在炼制过程中保全神志。
可这法子也最为凶险,稍有一丝抵触或犹疑,便会前功尽弃,轻则神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须有近乎绝对的信任,才可能成事。
若推测无误,鸨娘与林清婉之间的关系,恐怕不简单。
……真的会有人甘愿被炼制成这种活死人?
正暗自惊疑,走到阁门前的鸨娘突然动了动鼻尖,眼眸一狠:“有人?”
“!”
心中顿时一沉,白翊不禁绷紧身子——
鸨娘眯了眯眼,缓步走向后院四下望着,瞧不着人,朝阁顶上看了一眼,见空荡荡的屋顶又狐疑地缓缓转了身。
白翊见状松了一口气。
可不料那鸨娘却忽地回头,身形一动跃上屋顶:“是谁?!”
阁顶上依旧空荡,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