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笙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是一扇门。
不是戏楼里那种腐朽的木门，也不是地下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是一扇普通的、白色的门，像他在什么地方见过很多次的那种。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半透明的屏幕，上面浮着一行字：
“古戏楼·阴阳嫁：通关。”
“评价：夫妻对拜未成，但化解沈赵执念——‘缘’级。”
“奖励：道具‘阴阳扣’×1，积分+500。”
“下一副本将在24小时后开启。”
白羽笙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夫妻对拜未成——果然还是没成。他和暮朝从头到尾都没有拜过堂，系统判定“未成”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不觉得难过。沈红衣和赵远拜了，那就够了。他本来就不是来拜堂的。
第二个念头：“缘”级是什么等级？上面还有没有更高的？下面有没有更低的？他不太满意这个评价，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满意。
第三个念头：下一副本。暮朝说的是对的，果然还有下一个。24小时后开启。
第四个念头：暮朝。
白羽笙看着那扇白色的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暮朝在哪里？他也看到了同样的门吗？他的评价是什么？他拿到了什么道具？他现在在做什么？
门上的屏幕闪了一下，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界面。上面有“道具”“积分”“记录”三个选项，界面很简洁，像某种老式手机的操作系统。白羽笙点开了“道具”。
一个格子。格子里放着一枚扣子。
不是普通的扣子。是那种老式旗袍上用的盘扣，黑色的，丝线编成蝴蝶的形状，蝴蝶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红色珠子，在屏幕的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白羽笙点了一下，格子弹出一行说明：
“阴阳扣：双生道具，分阴阳两枚。持阳扣者可感知阴扣持有者的方位（有效距离：同一副本内）。阴扣功能未知。”
白羽笙盯着“阴扣功能未知”这六个字看了好几秒。
双生道具，分阴阳两枚。阳扣在他这里，阴扣在——暮朝那里。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暮朝在戏楼里总能找到他了。不是直觉，不是经验，是这枚扣子。暮朝手里有阴扣，阴扣能感知阳扣的方位。从一开始，暮朝就知道他在哪里。
白羽笙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不是被欺骗的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一团乱麻一样缠在心里的东西。暮朝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哪里，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叫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副本的通关方法。但他什么都不说。他只是跟在后面，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手，在他快崩溃的时候说“别怕”。
他像一个知道所有答案的人，却选择只告诉他一部分。
白羽笙把屏幕关掉，抬起头看着那扇白色的门。
门还是那扇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什么都没有变。但白羽笙觉得这扇门不一样了。它不再是一扇“出去的门”，它变成了一扇“通往下一关的门”。门后面不是自由，是另一个副本，另一个戏楼，另一场生死。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枚阴阳扣。
凉的。和暮朝的手一样的温度。
白羽笙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了一下那扇门。门没有开。屏幕又亮了，上面多了一行字：
“休息时间，不可提前进入下一副本。建议：休息，整理，等待。”
白羽笙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戏楼里的那件白色衣服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质地柔软的长袖，裤子也是黑色的，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很新，很干净，像是刚从商店里买回来的。
头发还在。浅蓝色的，垂到腰际。他伸手摸了一下，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凉丝丝的。他以为离开副本之后头发会变回原样，看来没有。这副浅蓝色的头发，就是他现在的样子了。
白羽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做什么。
四周是灰色的雾，无边无际，没有尽头。脚下一片虚空，但他站在上面不会掉下去。像站在一块巨大的、看不见的地板上。头顶也是灰色的，什么都没有，连风都没有。
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开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一扇很远的门。
白羽笙在虚空里坐下来，把腿盘起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姿势，但他的身体想做，他就做了。他觉得这个姿势让他安心，像是在很久以前，他在某个地方也是这样坐着的，面前有一个人，也在这样坐着。他们在说话，或者不说话。那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