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完人,感动与心疼是真的,疏离也是。
喝醉的时候是想不了到这些的,这些理性又残忍的现实,仿佛被蒸发的酒气,而那些没有蒸发的,会将她心中所有最盛烈的情绪,一股脑儿抓了出来。
他是知道她醉了的,所以昨晚的失态,两人都该假装忘记。
“八小姐想些什么呢?”
素方放了一碟点心在她身旁的檀木桌上,又奉了一碗热茶来,见她瞳仁失焦,忙问道。
沈桉摇摇头,她的手刚碰到茶盏,便被烫得抖了一下。
她轻轻地“哎呦”了一声。
素方忙为她递来湿毛巾:“是奴婢不好,刚煮好就给小姐送来了!”
就在这时,伴着丝丝兰香味道,宁安一拨开帘子,公主便进来了。
沈桉正忙着往右手指腹吹气,吹到一半便跪了下去:“母亲早安。”
公主握了沈桉的手,笑着扶起她,这才注意到她透红的指尖,忙叫宁安去拿那烫伤膏来。
沈桉低着头,可她分明看见公主身后,稳稳站着一个人,一袭青衣,外披着一个狐狸毛大氅,长发被玉冠裹着,映得整个人越发清朗俊逸。
她低着头刚欲招呼,便听见他开口,声音清凉如水:“八妹妹早。”
“七哥哥早。”
她回应道,声音脆脆的,像新春之际刚被折断的笋竹。
打完招呼,她明知故问:“母亲怎么一大早地出去了?”
听了她的话,素和徒地一惊,她不是才说过?
许是八小姐忘了吧,素方心想。
公主笑着,眉间不自觉染上了些许忧虑:“是砚儿,昨夜不知为何发起旧疾来,我不放心,便守了他一夜。”
沈桉:“旧疾?哥哥现在可好些了?”
话虽是对着公主说了的,可声音很大,生怕他听不见。
“多谢妹妹挂心,已经好多了。”
公主还未开口,身后之人便不受控制地朗声道。
沈桉轻轻地“嗯”了一声,被公主拉着在身侧坐了。
沈砚依旧坐在她对面,一切似乎都没什么不同,又似乎,是沧海桑田过后,一切回到原点。
素方平日里是活泼惯了的。不知说了什么笑话,惹得大家都笑了,沈桉低着头,也跟着笑。
她不是因为笑话,她笑,是真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