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学的那些书,是要储存在沈砚的书房的,平日里倒也没什么,放便放了,可今日他在,她突然生出许多不自然来,踌躇着不肯进屋了。
沈峦放了书,就要走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书房距离他的寝室并不远,透过屋墙,她能听到两只鹦鹉“桉桉,桉桉”地争先恐后叫着,她突然想起中秋夜那晚他举杯饮下那杯未尽的酒,她喝过的。
他说:“中秋快乐,桉桉。”
当时自是觉得理所当然,如今再想来,却是后知后觉,他从前从未这样叫过她,哪怕自那夜以后,也只唤自己“八妹妹”。
他们本是兄妹的关系,他叫一声“八妹妹”有何不妥呢?
可是桉桉,和八妹妹终究是不一样的,桉桉总是亲密的,妹妹可以有无数个,在这座府中,桉桉只有一个。
“姐姐!”
弟弟的声音从院落传来,她手一抖,书便掉到了地上,
听弟弟的呼喊,她暗觉不好,连书都来不及捡便跑了出去,果然看见弟弟躺在书案前,双手紧紧地贴着肚子,从鼻腔中冒出鲜血来,喊完这一声,人已然昏厥了。
沈砚连忙扶住他的脑袋,拿出一枚玉佩,叫阿顺快去请御医。
她急急地扑了过来,看到这副场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熟悉的情境,弟弟此时的状态,和她当时毒发一模一样,而他鼻中流出来的鲜血颜色,同娘的一模一样。
是他,是那个凶手!
他不但要杀了自己和娘,还跟着她来到了侯府,他阴魂不散!
能够在流胭阁和侯府中同时动手的……
究竟是谁?
沈桉来不及多想,她拉着沈砚的手:“哥哥,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哥哥房中有没有鬼针草,快给我弟弟服下,待御医来了才有性命可救!”
沈砚没有说话,立刻去寻了。
她用手紧紧地抚着弟弟的面庞,殷红的鲜血流进了她的指甲里面,远远望去,像是她用力掐着弟弟似的。
峦峦,连你也要离姐姐而去吗?
整张脸都在颤抖,嘴唇抽动着,发出呜咽声,从闪动的睫毛间源源不断地落下泪水来。
沈砚很快回来了,他掰开沈峦的嘴,硬生生将药草喂了下去。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打在她身上,沈桉才恍然若梦般地松开了手,瘫倒在地,她劫后余生,捂着脸哭得可凶。
沈砚将沈峦抱起,带到了自己的寝室安置好,叫了大满照看着,这才出来看她。
泪水从她指头的间隙中流下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雪白的脖颈上都是泪水,沈砚从未见她如此地哭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真想好好地抱一抱她。
若是拥抱可以安慰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