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他察觉到沈桉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慌了。
沈川不解,他不明白自己这句话如何刺激到了她,七公子怕黑,这不是侯府中人尽皆知的事?
他犹豫着开口:“八妹妹?”
沈桉笑笑:“我竟不知。”
沈川:哦。
她这话声音太小,沈川不明白她这是对自己说,还是自言自语,于是也沉默着。
接着,他便看见不远处的妹妹提着裙摆,越过跨院的院墙,往九公子院中去了。
从小娘就教导他,不要多管闲事,这些年来沈川一直遵循此道才相安无事,就如今日,他固然好奇沈桉的突然到访,却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独自回屋去了。
进了屋,沈桉便看见弟弟的贴身丫鬟,名唤银言的,银言和轻言是亲姐妹,命运却天差地别,银言去了外祖家躲过一劫,可怜了轻言,在府中被连累,未能保住性命。
看见了那张同轻言相似的面庞,沈桉心里触动,说话也不利索了。
她磕磕巴巴地将今日的事情讲了,却隐瞒了弟弟中毒一事,只是问银言:“九公子今日可都吃了些什么?”
银言不解,依旧老老实实回道:“近日公子胃口都不好,早膳没有吃,午膳和晚膳都在正厅里同大家一块儿吃的,只是前日晚上三夫人派人送来一碗参汤来着,奴婢早上去看时已经没有了,应是被公子喝掉了,小姐何以这样问?”
沈桉:“三夫人?”
银言说的,应是三公子的妻室李氏。
她和九弟素无往来,为何无缘无故送来参汤?这汤恐怕大有问题。
“那汤有无剩余,你们家公子喝完有无异样?”她急急地问。
银言摇头:“九公子都喝光了,连碗奴婢也叫洗了,八小姐为何这样问,可是有什么吩咐?”
屋里光线昏暗,连只蜡烛都没有点,沈桉担心她一个小女子听了这样的话,独自住着心里害怕,于是宽慰道:“你别担心,我就是看九公子近日身子不好,多关心几句,夜深了,银言,若你一个人住害怕,便过来同我一块儿。”
身为这府中唯一一个自己家里的丫鬟,她看着,心里便多了几分亲切和疼爱。
银言摇头:“奴婢不怕,夜深了,小姐路上小心。”
回到住处,沈桉便接到了苏刃的来信,十多年的至交,苏刃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信中将弟弟的病情一五一十地向她说了。
“此毒名为断肠草,中毒之人腹部绞痛、呼吸不畅,最终窒息而死,这类毒物一般会混入食物中,使人误食,沈峦很可能吃了被人做过手脚的食物才会如此。”
听了银言的话,又看了信,沈桉对三公子的疑虑更加深了几分。
若真是三公子,他何至于动手呢?哪怕弟弟日后有了出息,做了官,也不会威胁到他的侯爵之位。
可……
早就听闻三公子倾慕云袖,他是否发觉了自己设计让云袖丢了性命,于是在流胭阁下毒,又在侯府内对弟弟下手,为了省事,因而用了同样的手法……
如此说来,倒是有几分根据。只可惜没有实证。
更何况,身为侯府嫡子,以此来暗害,显得低级。
沈桉正想得头痛,一抬头,却见阿顺从院门中溜了进来。
他进了屋,恭恭敬敬地跪拜:“八小姐,我们家公子派我送酒过来,另外——”他停顿了下,才悄声道:“九公子醒了,如今已进了晚膳,没有大碍了,我们公子说,请小姐宽心。”
阿顺是会说话的,这一句“我们公子说”,叫人心里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