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内侍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云珠反应极快：“殿下息怒，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敢有违。”
李珩目光越过众人，只望见杜禾饴呆愣地站在灶房门口，面上强装镇定，一手还攥着汤勺，指节却泛白。
他皱了皱眉：“还不进来。”
杜禾饴这才回过神来，小跑着穿过院子，奔着李珩而去。
见杜禾饴在自己身后乖乖站定，李珩这才冷哼一声：“此事尚食局、小厨房、皇子府三处都有牵连，你们当得好差，倒直接到本宫这里来拿人了。”
他目光微垂，落在杜禾饴头顶，“若真是她手艺不精，本宫亲自向母妃赔罪，该罚该打，绝无二话。”
云珠立刻屈膝行礼：“殿下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回去复命。”
几人都不敢触霉头，火速退了出去。
李珩才转过身来，杜禾饴低着头，盯着他袍角上绣的暗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抬头。”李珩道。
她乖乖抬头，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怕了？”
“有一点。但也想不通，方子肯定没问题。”杜禾饴皱着脸，怎么偏生自己这么倒霉。
“谁说问题是出在方子上？”
杜禾饴一愣。
李珩转身往正厅走：“跟上。”
她赶紧跟上去，一路穿过回廊，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李珩方才那句话。
进了正厅，李珩在主位上坐下，一针见血地开口分析：“吃了七日才出状况，若如你所想，第一日就该有反应。拖到第七日才发，你不觉得蹊跷？”
对，如果是过敏或者相克，头一两顿就会出症状。七日，倒像是毒素累积。
杜禾饴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有人动了手脚？”她脱口而出。
李珩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确：你总算转过弯来了。
“可我之前盯着她们从头做到尾，没见人往里加东西……”杜禾饴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而且贤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吃的也不是同一锅菜，怎么会两个人同时……”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不对。
两个人同时出问题，说明动手脚的不是某一道菜，而是某个共通的环节。
“可想明白了？”李珩放下茶盏。
杜禾饴猛然抬头：“是调味料，可是茱萸酱？”
“不算太笨。”李珩赞许地点头。
杜禾饴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完全是冲她来的，借着两位后妃的脸面，把事情闹大，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这尔虞我诈的古代！
“那……娘娘们脸上的症状严重吗？”她小声问。
李珩难得没有说风凉话：“已传了太医，说是饮食不当导致的热毒，三两天就能消。”
杜禾饴松了口气，又问：“殿下怎么知道是调味料的问题？”
“后妃虽用自己的小厨房，但一应食材都是统一领取，二人每日所用菜式不一，但从调味料入手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