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眯了眯眼:“本宫知道尚食局里有个叫粉黛的,从前在德妃宫中服侍,后来被打发了出去。她如今正在尚食局管着调味料的进出,且前几日正与你有过口角,你说巧不巧?”
杜禾饴想起那日教做菜时,粉黛阴阳怪气的那番话,当时她只当粉黛是嫌麻烦。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杜禾饴问。
李珩笑了笑,杜禾饴只觉得这笑无比熟悉,果不其然,李珩顽心大起:“与本宫何干?应该是本宫问你,预备如何?”
杜禾饴被噎住,那表情惹得李珩大笑。
李珩倒真没准备从她这里问出什么应对之策,另开口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那铺子,打算开在哪儿?”
杜禾饴一愣,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
“还在看……”她扭捏着,“只不过,奴婢攒的那点银子怕是……”
“本宫借你。”
“啊?”
李珩面色如常:“城东有间铺面,是本宫的私产,你拿去用。”
杜禾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和这位三殿下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他不像别的皇子那样骄奢跋扈,但也绝不是好相与的人。
夏风裹着暑气扑面而来,事情一串接着一串,杜禾饴张张嘴,不止如何应对这送上门来的投资。
如今她不过是个小厨娘,就差点被人当成了筏子。今日尚且有李珩挡着,以后呢?
铺子的事不能再拖了,自己得趁早出宫去。这皇城根下,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别多想。”李珩道,“你替本宫做事,出了事本宫自然要管。铺面的事,算本宫给你的补偿。”
“可事情还没查清楚,殿下怎么知道我一定无辜?”这话问出口,杜禾饴自己都觉得蠢。
李珩却难得地正色道:“你若是那种人,本宫第一天就不会留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随意,杜禾饴却觉得心底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多谢殿下。”那这铺子自己就笑纳了。
李珩嗯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几天少往宫里跑,有什么话让陈叔去传,我自会派人盯紧了。”
杜禾饴点头称是,正要退出去,又听见他在身后说:“晚上喝汤,炖久些。本宫今日心情不好,得喝点好的。”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时间倏忽而过,贤妃和德妃经过太医调理,脸上的肿块慢慢消了,但仍旧发了大脾气。
云珠来过一回,说是尚食局那边互相推诿,粉黛更是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倒打一耙,说杜禾饴的方子本来就有问题,只是两位娘娘体质敏感,头几日没发作罢了。
“德妃娘娘已放话了,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贤妃娘娘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脸色一直不好看。”云珠解释,“粉黛脾气是个暴躁的,崔姑姑也压不住阵脚。”
杜禾饴听着,心里反倒平静了。
若是她手艺有问题,贤妃德妃不会大动干戈,顶多不用她就是了。现在闹成这样,说明有人把水搅浑了,想趁乱摸鱼。
“云珠姐姐,”杜禾饴忽然问,“粉黛从前在德妃娘娘宫里当差,是因什么事被打发走的?”
云珠见左右无人,才悄声道:“这事儿你可别往外说。听说是偷了德妃娘娘的一支玉簪,被当场抓住。本要杖毙的,不知是谁替她求了情,这才贬去了尚食局。”
偷窃被抓,有人求情免死,被贬去尚食局后,还能管上调味料,偏偏又在她来教做菜时冒了出来。
此人后台不小。
送走云珠,杜禾饴立刻去找了陈叔。
陈叔正在库房清点食材,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单子:“怎么了?”
“陈叔,府里的茱萸酱,是谁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