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杜禾饴已经系好围裙,站在灶台前。
第一道菜是“蜜醋鱼”。
这道菜是她改良过的,与松鼠鳜鱼类似,蜜醋汁用的是蜂蜜而不是白糖,蜂蜜的甜比蔗糖温润,与醋的酸相得益彰。
将滚烫的蜜醋汁浇在炸好的鱼上,“刺啦”一声,香气四溢。
“出菜!”杜禾饴将鱼盛入盘中,顺手用胡瓜雕了一朵花摆在旁边,递给顺子,“三楼丁香阁的。”
顺子端了菜上楼,不过片刻就空着手下来,满脸喜色:“东家!丁香阁的客人说这鱼是他吃过最好的,问能不能再来一条!”
第二道菜是“金丝虾”。
鲜虾去壳留尾,开背去虾线,裹上细细的土豆丝,入油锅炸至金黄。
萝卜丝炸得蓬松酥脆,作金色的丝衣裹着虾身,咬一口外酥里嫩,虾肉鲜甜弹牙。
这道菜一上桌,客人就炸开了锅,纷纷问这是什么做法,怎么从没见过。
杜禾饴在后厨听着顺子的传话,嘴角微微上扬。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除了菜品,茶水更是今日的一大亮点。
杜禾饴提前准备了几款特色茶饮,须知现下人多煮茶作饮,泡茶喝反而少见。
前厅里,玉浓正在为一桌女客介绍茶饮:“……这牛乳蜜红茶,是我们东家亲手调配的,选用牛乳、蜂蜜,茶叶是我们特制,三样东西煮在一起,暖胃又养颜。”
年轻女客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喝!比那些苦茶汤子强多了。掌柜的,这茶单卖吗?我想带些回去给我母亲尝尝。”
玉浓笑道:“自然可以。头三天买二送一,您要是喜欢,多带几包。”
旁边的客人见了,也纷纷要买,一时间,玉浓被围得水泄不通。
等到这阵忙乱过去,已经是巳时了。
玉浓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后厨门口,看着杜禾饴在那里颠勺。
灶火正旺,铁锅在杜禾饴手中上下翻飞,锅里的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落回锅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脸颊被火烤得微红,但眼神专注,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透出一股子认真劲儿。
玉浓靠在门框上,忽然笑了。
杜禾饴将锅里的菜装盘,这才注意到玉浓:“怎么了?前厅出事了?”
“没有,”玉浓笑道,“我就是来看看你。杜姑娘,我见过的大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您这样的大厨,头一个。”
杜禾饴一边刷锅一边问:“我这样的?哪样的?”
“心思巧。”玉浓认真道,“寻常厨子能把菜做好吃就不错了,但你做的不光好吃,还好看、好闻、好记。那金丝虾,别家做不出来,因为没人想得到用土豆丝裹着炸。那牛乳蜜红茶,我做了五年掌柜,从没见过有人把茶做成这样的。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杜禾饴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说:“也就是瞎琢磨,多试几遍就出来了。”
这些“瞎琢磨”的背后,是现代餐饮业几百年的经验积累。她不过是把那些经验挪到了这个时代,因地制宜地改一改罢了。
玉浓却只当她是天赋异禀,越发敬佩:“我看今日这势头,开业第一天就能回本不少。”
杜禾饴喜上眉梢,正要答话,忽然听见前厅传来一阵喧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向前厅。
前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客人们纷纷放下筷子,探头往外看,几个站在门口的人甚至退到了一边,让出一条路来。
门外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路人,议论纷纷。
只见人群中央跪着两个人。
一个面容憔的妇人,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怀里抱着一个稚龄男孩,小脸哭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