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眼睛一亮,正要开口,那夫人却抬了抬手,“糕点一样包两份,热菜不要,带回去不方便。”
玉浓恭声道:“是,夫人稍候,我这就去安排。”
玉浓备好了食盒,将荷花酥、桂花糕、红豆糕各两份整齐码放进去,又在旁边塞了一只小陶罐:“夫人,这是我们东家特制的蜂蜜,配点心吃最好,小公子若是喜欢,冲水喝也使得。”
夫人看了一眼那只陶罐,并未拒绝,玉浓便知道,这是默许了。
“价钱几何?”夫人问。
玉浓报了价:“统共二钱。”
一小锭银子被放在桌上:“不必找。”
夫人牵起男孩的手往外走,那男孩走了几步又回头,朝着玉浓挥了挥小,“我改日还来!”他笑嘻嘻地说。
杜禾饴目睹一切:“看来是富贵人家。”
玉浓收回目光:“岂止是富贵,看这穿着,还有护卫,应是公卿之家。”
杜禾饴只点了点头:“能伺候好就伺候好,其他的咱们也不强求,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不攀附也不得罪。”
玉浓忽然想起来:“对了东家,殿下那边,咱们要不要送一桌席面过去?咱们这楼说到底,也是多亏了殿下。”
杜禾饴顿了一下:“你说得对,是应该送,咱们总归要承他的情。”
“那我去安排人送。”玉浓道
“我来做。”杜禾饴拍了拍点心碎屑,“以后每天给他做一道菜,多了他吃不完,一道刚好,让他提提意见,我这手艺也能精进精进。”
玉浓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顺子领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东家,这位小哥说是来送酱菜的。”
杜禾饴抬头一看,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手里提着一只竹篮,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你是周嫂嫂家的?”杜禾饴问。
少年摇摇头:“周婶子是我邻居,她得看着小毛头,托我送过来。”说着将竹篮递过来,“这是她新腌的两坛,一坛萝卜干,一坛芥菜疙瘩,您尝尝。”
杜禾饴接过竹篮,问那少年:“周嫂嫂家里有几口人?”
少年想了想:“就她们娘俩,周婶子人好,以前也经常接济我们这些邻居,她做的酱菜我们那条巷子的人都爱吃。”
杜禾饴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回去跟周嫂嫂说,酱菜我收了,让她明天多做一些送来,有多少收多少。这银子是今天的货款和以后的定金。”
少年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么多?”
“不多。”杜禾饴笑道,“让你婶子放心,只要品质保持住,这生意能长久做下去,另外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搬到西市南边来住,我在那边给她寻个小院子,前头做作坊,后头住人,租金从货款里扣。”
少年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玉浓不解:“东家,酱菜你还没尝,怎就定下来了?”
杜禾饴将两只陶罐递给玉浓,“晚些让大家尝尝,我们一起研究一下,至于那妇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玉浓抚摸着罐口封着的粗布,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钦佩,东家如此心软,自己更要好好当差,替她多把关才是。
临近宵禁,西市的灯火次第熄灭,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
饴味居门口的招牌上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映得那三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顺子和福贵在一旁候着。
杜禾饴从后厨走出来,摘了围裙,在玉浓对面的长凳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今日营收多少?”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