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送的那栗子糕,正是添柴加火用的。”
玉浓恍然大悟:“所以他天香楼看着热闹,其实……”
“底子虚。”杜禾饴接过话头,“他底子厚,赔得起,但做生意光靠赔本赚吆喝,撑不了太久。”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回了永宁坊。
远远看见饴味居的招牌,玉浓忽然想起什么:“东家,您说咱们那道点心,他会不会……”
“会。”杜禾饴脚步不停,“他一定会。”
回到店里,福贵迎上来,满脸期待:“东家,怎么样?”
杜禾饴把在天香楼的见闻简单说了,福贵听得直皱眉:“那钱满仓也太不要脸了,明摆着欺负人。”
“欺负就欺负呗。”杜禾饴走进后厨,挽起袖子洗了手,“他又不能把我怎么着。”
章先生从账房出来:“东家,方才有人来问那道桂花糖蒸新栗糕的事。”
杜禾饴眼睛一亮:“哦?什么人?”
“看着像是附近哪家酒楼的伙计,说是听人说饴味居出了道好点心,想来尝尝。”章先生笑了笑,“我按东家吩咐的说了,说这道点心只卖熟客,每天只做十份,今天已经卖完了。”
“他什么反应?”
“先是失望,然后问能不能预定,我说不能,他就问明天什么时候有,我说不一定,看东家心情。”章先生推了推瑷叇,“他走的时候,看起来不太高兴。”
杜禾饴忍不住笑了:“章先生,您这戏做得比我好。”
章先生一本正经地说:“东家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众人哄笑。
当天傍晚,福贵从外头回来,神神秘秘地把杜禾饴拉到一边:“东家,我方才路过天香楼后门,看见他们的人搬了几大袋子栗子进去。”
杜禾饴眼睛一亮,笑的开怀。
鱼,咬钩了。
“东家?”福贵被她笑得有些发毛。
“没事。”杜禾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福贵,明天开始,那道桂花糖蒸新栗糕,多做五份。”
“啊?不是说每天只做十份吗?”
“多出来的五份,卖给普通客人。”杜禾饴转身往后厨走去,声音里带着笑意,“要让他们觉得,这道点心虽然珍贵,但也不是完全吃不到,越是能吃到却不容易吃到的东西,才越让人惦记。”
福贵恍然大悟,又有些担心:“可万一钱满仓他们……”
“放心。”杜禾饴拿起案板上的栗子,在手里掂了掂,“他越快抄出来,死得越快。”
正如杜禾饴所料,她带去的桂花糖蒸新栗糕,钱满仓当时没当着众人的面尝,但杜禾饴一走,钱满仓就打开了那个食盒。
栗子糕入口的瞬间,绵软、细腻、清甜,栗子的香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桂花的清雅,不腻不寡,恰到好处。
“这是那丫头做的?”钱满仓眯着眼睛,又拿起一块。
钱少爷也尝了一块,赞不绝口:“手艺倒真不错。”
几乎是立刻,他将曹掌柜叫来:“去查查饴味居那道栗子糕,什么来路。”
曹掌柜领命而去,不到半天匆匆回来禀报:“这糕叫桂花糖蒸新栗糕,饴味居每天只做十份,只在楼上雅间卖给熟客,端上桌时还用罩子盖着,搞得神神秘秘的。他们那个东家还放话说,这道点心连她都舍不得天天做,只在招待贵客时才端出来。”
“每天只做十份?”钱满仓的眼睛更亮了。
越是不让外人看的,越是好东西,越是不轻易卖的,越有价值。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后厨那帮专门抄菜的师傅围着杜禾饴送来的那份,尝了又尝,研究了半天,领头的师傅皱着眉说:“这道点心做法有些门道,栗子粉极细,至少过了两遍筛,里头掺了糯米粉和桂花糖,比例尝不太准,得试。”
“多久能试出来?”
“三天。”
“就三天。”钱满仓拍板,“要用什么料你尽管说。”
钱少爷算成本:“好栗子不便宜,当年秋天新收的,一斤得二十来文,加上糯米粉、桂花糖、柴火、人工,一道糕的成本少说三十文,卖贵了没人买,卖便宜了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