扪心自问,何汝玉并不想再与陆奕有什么牵扯,可好巧不巧,时隔这么些年,她一来,还是得罪了他。
陆奕这人的小心眼他是见识过的,未免这人再来找她麻烦,何汝玉这几日都尽量待在院里闭门不出,便是有事须要出门,也是让丫鬟先打听清楚才敢从后门走小道,尽量避开他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几日,何汝玉也趁着这功夫将送给陆凌的书囊缝制地差不多了,只剩下收口的地方,她做了很久还是觉得不妥。
恰好这天何夫人要去陆二夫人那里商议事情。何汝玉猜想应当是嫁妆的事,毕竟上次姑母跟她提了一嘴。她知道父亲清廉,家中应是没有多少私产,故从未问过母亲这些事,而何夫人似乎也是不想让女儿操心,也从未跟她提过。如今陆二夫人问及此事,何汝玉恐母亲为难,就说自己也要去听一听,可何夫人却说什么也不肯。
何汝玉拧不过她,只好留在院里,想了想,便裹了书囊带着禾夏又去临街陆府寻陆瑾芸。
因是提前约好,她到时陆瑾芸早在院门等着了,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挽手进了屋子。
何汝玉发现陆瑾芸今日心情格外欢畅,便打趣道:“芸姐姐,瞧你这样子,难不成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一听这话,陆瑾芸的耳尖立刻红了,她挥手让丫鬟们下去,才附在何汝玉耳边轻声道:“我见到宋公子了!”
“当真?”
陆瑾芸点头,羞涩道:“银生打听到今日他们约好在玄武湖畔打马球,故早早带我守在那里,我在马车上远远看了一眼。。。。。。”
何汝玉笑了笑:“那宋公子相貌如何啊?”
想起当时的场景,陆瑾芸脸上浮出些不自然的红晕来:“生得自然是好,就是不知人品如何。”
听到这话,何汝玉心中立时就有了答案,芸姐姐一定是满意的,毕竟是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两人又即将定亲,哪个少女不怀春呐。。。。。。
两个人嬉笑了一阵,陆瑾芸又把话头引到她身上:“玉娘,陆二哥他没有寻你麻烦吧?”
何汝玉摇了摇头:“我这几日一直避着他。”
陆瑾芸叹了口气:“玉娘,你是不是对陆二哥有什么误会?”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以前绝对因什么事结过怨。
“何止是误会?恐怕他是恨毒了我!”何汝玉苦笑着开了口,将过往的事说了一遍给她听。
第一次来陆府时,何汝玉才三四岁,恰好赶上倒春寒,好端端的二月竟下起了雪。她非闹着母亲陪她堆雪人,母亲畏寒,就让几个侍女姐姐陪她在院里玩,她自小在父母的宠爱下野惯了,哪里肯,姐姐们怕她哭,就带着她悄悄地去了后园,还没到,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比她大些的小郎君板着脸正在教训仆人。
她认得,那是陆伯伯家的哥哥,姨母说过,他是府里的混世魔王,要离他远些。
何汝玉自然不会自找麻烦,可她没想到,她不去找,麻烦居然先来找了她。陆奕训完了人,立刻就注意到这边,一听说她是陆凌的表妹,竟莫名其妙地发起疯来。
先是把她好不容易搓圆的雪球踩扁了,又将姐姐们给她堆的小人推倒了,接着大摇大摆地从她身边走过,神气极了,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何汝玉没哭也没闹,她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自那之后,陆奕但凡看见她,总要使些怀心眼,有时是刻意地撞击,有时是出言嘲讽,总之,何汝玉一次都没还过嘴。
她默默观察着,终于让她发现了——
只要有陆老太太在时,那人就会格外放肆,可但凡陆伯伯在时,那人又会显得格外乖巧温顺,甚至她还发现,陆家伯母虽然宠溺儿子,但更在乎面子,只要有人告状,她总是不问缘由先揍人。
这些发现无疑让她收获颇丰,就像学子归纳出夫子的脾性一样,她也找到了回击陆奕的方式,虽然如今看来十分幼稚。
“你是说,你以前经常告他状?还被他发现了?”陆瑾芸睁大双眼,不可置信。
提起往昔,何汝玉也很是无奈:“是啊,谁让他先针对我的?可我后来也给他道过歉了。你不知道,他还记着仇呢!”
陆瑾芸不知他俩居然还有这样的渊源,恍然大悟道:“难怪你那时总向人打听他。。。。。。还总跟他身后。。。。。。”
“不然呢,难不成是因为爱?”
何汝玉不想再提那些事,索性将书囊拿出来,让陆瑾芸帮她看看这收口的地方应该如何缝制会比较好。
陆瑾芸拿起书囊看了看,很是稀奇:“玉娘,这样的样式我还是第一次见!等我乳母回来了我问问她,你也知道,我乳母原是绣娘,手艺极为精湛,以前我好像见她做过类似的囊袋,等做好了,我亲自给你送去。”
何汝玉微微一笑:“我自是晓得,那就麻烦姐姐了,不过得快些,姑母说后日就要去看凌表哥。”